【第82章 故人背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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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後的山洞裡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。
陳長安坐在火堆旁，看著最後一絲灰燼被風吹散。他起身拍了拍衣袍，臉上恢複了往日的淡然。
“少爺，該趕路了。”
洞口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陳長安抬頭，看見阿九提著兩隻野兔走了進來。這人是他三年前在江南道上救下的流民，說是全家染疫隻剩他一個，便死心塌地跟著他。這些年來，阿九話不多，做事卻極利索，每次他陷入危險時，這人總能在關鍵時刻出現。
以前他以為這是緣分。
現在想來，哪有什麼巧合。
“阿九，”陳長安站起身，“這幾日辛苦你了。”
“少爺說哪裡話。”阿九咧嘴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當年若不是少爺，阿九早就死在亂葬崗了。這輩子給少爺當牛做馬都願意。”
陳長安聽著這話，心裡卻想起爺爺說過的話——嘴上越是感恩戴德的人，心裡越有鬼。
他忽然笑了笑：“走，去鎮上看看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山洞。陳長安走在前麵，餘光掃過阿九的腳步——這人走路的節奏很奇怪，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位置，避開了泥濘和碎石。這不是普通流民該有的習慣，更像受過訓練的暗樁。
陳長安沒有點破。
鎮上的集巿很熱鬨。陳長安在一家麵攤前坐下，要了兩碗陽春麵。
阿九坐在對麵，埋頭吃麵。陳長安卻忽然放下筷子，歎了口氣：“阿九，你說這世道什麼時候才能太平？”
阿九抬頭：“少爺怎麼突然說這個？”
“我昨晚做了個夢，”陳長安緩緩道，“夢見國師府的人在追我，我跑啊跑，最後被你出賣，死在了城門口。”
阿九的手猛地一抖，筷子掉在桌上。
“少爺說笑了。”他擠出笑容，“阿九怎麼可能出賣少爺。”
“我也覺得是夢。”陳長安說著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“對了，我剛得到消息，說北境那邊有座古墓，裡麵可能有當年爺爺留下的醫書殘卷。明日我便動身北上，你留在鎮上，等我的消息。”
阿九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，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少爺，北境路途遙遠，還是讓阿九跟著吧？”
“不用，”陳長安擺手，“你留守更重要。”
說完，他起身付了麵錢，朝鎮東走去。
走出二十步，他悄無聲息地打開那封所謂的信——上麵隻寫了四個字：空城計。
這是他故意設的局。
古墓、醫書、北上，全是假的。他要看看，這消息會怎麼傳到國師耳朵裡。
晚霞映紅天際時，陳長安躲進鎮口一座廢棄的閣樓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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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裡視野極佳，能清晰看見鎮上唯一的客棧——那是阿九落腳的地方。
月上中天。
客棧二樓的窗戶忽然推開一條縫，阿九的腦袋探出來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。確認沒人後，他像壁虎一樣貼著牆壁滑下，落地無聲，幾個閃身便消失在黑暗裡。
陳長安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曾經真的把阿九當兄弟。
那年冬天，阿九奄奄一息地倒在雪地裡，渾身是血。陳長安用了三天三夜才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。阿九醒來第一句話就是：“少爺，我這條命是你的了。”
可現在想來，那場刺殺，那身傷，也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苦肉計。
陳長安攥緊拳頭，卻沒有追上去。
他要忍。
半個時辰後，阿九回來了。他換了一身衣服，腳步輕快，臉上甚至帶著笑——那是完成任務後的鬆弛。
陳長安從閣樓下來，正好在鎮口“偶遇”阿九。
“少爺怎麼還沒歇息？”阿九有些驚訝。
“睡不著，出來走走。”陳長安說著，忽然拍了拍阿九的肩膀，“阿九，若有一天我出了事，你拿著這枚令牌去城南當鋪，掌櫃會給你一百兩銀子，帶著錢遠走高飛。”
阿九愣住了。
月光下，陳長安看見他眼底閃過一絲痛苦——轉瞬即逝，卻真實存在。
“少爺說這些做什麼？”阿九聲音有些啞，“阿九這輩子都不會離開少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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