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9章 林見鹿的婚紗在燒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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閣樓的木板踩上去會響，像有人在底下喘氣。
秦時序沒帶燈。月光從破窗斜切進來，照在角落的舊衣箱上。箱蓋半開，灰積了三指厚。他蹲下，手指撥開灰塵，摸到一截緞麵。
婚紗。
不是新買的，也不是婚禮那天穿的那件。是林見鹿十七歲那年，自己用舊窗簾改的。針腳歪得像爬蟲，領口還缺了一顆珍珠，她說是被貓叼走了。
他記得那天她笑：“反正你也不在乎我穿什麼。”
他沒回話。
現在他伸手，指尖碰上衣擺。
火，突然就起來了。
沒有煙，沒有劈啪聲。火焰是透明的，像一層薄霧貼著布料遊走。不燙手，不燎衣，隻燒字。
內襯上，密密麻麻的紅字，一個接一個，熄了。
他沒動。沒喊。沒退。
第一個字消失時，耳邊響起一個奶聲：“謝謝你記得我。”
第二個：“你沒丟下我。”
第三個：“我怕黑，但你來了。”
聲音不重，像風穿過舊紗簾。一個接一個，輕得像呼吸。
他低頭，看見自己影子在火光裡，沒有輪廓，像被擦掉的鉛筆畫。
第998個字燒儘時，他聽見了。
“秦見鹿。”
他猛地抬頭。
林見鹿站在火裡。
沒笑。沒哭。沒伸手。隻是站著，白裙被火舔著，卻一點不焦。她的眼睛，是灰的，像蒙了層霜。
他張嘴，喉嚨裡像塞了棉絮。
她動了。
右手抬起，指尖輕輕，按在那最後一個字上。
“秦見鹿。”
那三個字，像被吸進她指尖，化作一道紅光，直直沒入他胸口。
他沒躲。
疼？沒有。
隻是胸口一熱，像被人用燒紅的鐵，輕輕壓了一下。
他低頭，看見皮膚上，浮出一個印子。
形狀像信封。
沒拆封。
火，滅了。
灰燼飄在月光裡，像雪。
婚紗沒了。隻剩幾縷灰白絲線，掛在衣箱邊緣，風一吹，晃了兩下，掉了。
他站著，沒動。
腳邊，有一張紙。
薄，脆，像舊日曆撕下來的。
他彎腰，撿起。
字是手寫的，墨跡很新，像剛寫完。
“現在，你是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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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捏著紙，沒看。沒哭。沒喊。
隻是低頭，看自己胸口。
那枚胎記，在襯衫下，隱隱發燙。
他抬手，想摸。
指尖剛碰到衣料——
“你找到它了。”
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許臨昭靠在門框上，手裡拎著半瓶礦泉水，瓶身結著水珠，滴在地板上，一滴，兩滴。
他沒穿鞋。腳底沾著泥，左腳大拇指，有一道舊疤，是三年前在實驗室被玻璃劃的。
“我以為你會燒了它。”他說。
秦時序沒看他。
“你早知道？”他問。
許臨昭笑了一下，沒答。他走過來，蹲下，撿起地上一根灰白絲線，夾在指間。
“她寫這些名字的時候，”他說，“每寫一個，就割一次手腕。”
秦時序沒動。
“你知道她為什麼選你嗎？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從不問她疼不疼。”
秦時序手指一緊，紙條皺了。
許臨昭站起身，把絲線塞進褲兜。
“她不是想讓你記住他們。”他說，“她是想讓你，替他們活。”
秦時序沒接話。
他轉身，朝樓梯走。
腳踩在木板上，響了一聲。
許臨昭在他身後說：“謝予寧在樓下等你。他手裡有溫疏影的芯片。她說，你要是看見婚紗，就該去鐘樓了。”
秦時序停住。
沒回頭。
“她什麼時候說的？”
“昨天。”許臨昭聲音輕了，“她死前。”
秦時序沒問“她”是誰。
他繼續往下走。
樓梯拐角，鞋底蹭到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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