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1章 鐘樓地窖滲出藍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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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窖的門沒鎖。
秦時序蹲下，指尖擦過鐵鏽，門軸沒響。他沒帶手電，月光從通風口斜切進來，照出三階台階。腳底黏著灰，鞋尖蹭到一塊碎磚，沒停。
下麵有光。
不是燈。是藍的。像舊電視沒信號時的噪點，一寸一寸，從牆縫裡滲出來。
他往下走。每一步，腳踝都像被什麼拽了一下。不是風。是記憶。
九塊玻璃板，嵌在四壁。每一塊，都映著林見鹿。
七歲。十歲。十三歲。十五歲。十七歲。二十歲。二十三歲。二十七歲。三十一歲。
她對著鏡中的自己，輕聲說：“對不起。”
聲音不響。像有人在隔壁房間，壓著嗓子哭。
秦時序站住。沒動。沒喊。沒伸手。
他認得那聲音。是林見鹿。但不是現在這個。是十年前，婚禮前夜，他聽見她對著鏡子說的那句。
他當時以為她在哭婚紗太貴。
玻璃板沒有溫度。他伸手，指尖離最左邊那塊——七歲的她——還差三厘米。
門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別碰。”
溫疏影衝進來，白大褂沾著泥，左手攥著右臂。她臉色發青，額角有汗，但沒喘。她盯著那塊七歲的玻璃，瞳孔縮成針尖。
“你早該知道。”她說，“她不是在等你找她。”
秦時序沒回頭：“你來乾什麼？”
“編號在燒。”她抬起右手。袖口卷起，手腕內側，一串數字紋身正發紅，像烙鐵燙過的痕跡。“第三塊，七歲。她鎖自己進去那天，我負責監控。我上報了‘異常行為’，沒建議乾預。”
她往前一步，指尖碰上玻璃。
“哢。”
碎了。
沒有玻璃渣。沒有液體。隻有一團光，像被撕開的膠片，飄出來，懸在半空。
畫麵裡，七歲的林見鹿，穿著洗得發白的睡衣，蹲在地窖角落。手裡攥著一把鑰匙。她沒哭。沒喊。隻是把鑰匙，塞進鎖孔，轉了三圈。
然後她抬頭，對著牆上的鏡子，說：“如果沒人來找我，我就不是人了。”
畫麵停住。光團顫了顫，散了。
秦時序胸口一熱。
他低頭。
胎記在滲血。
一滴。兩滴。三滴。
血珠落在地麵，沒洇開。每滴落地，都化成一個名字，浮在灰上，像用紅墨水寫的日期。
2013.04.12
2014.08.07
2015.11.03
……
他數到第七個，手抖了。
那是謝予寧負責的那起“意外窒息”。他記得報告寫的是“監護疏忽”。
他沒看溫疏影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他說。
溫疏影沒答。她盯著最後一塊玻璃——三十一歲的林見鹿，正對著鏡中的自己，嘴唇微動。
“對不起。”
她突然轉身，衝向門口。
“你錯了。”她背對著他，聲音發緊，“她不是在等你找她。她是在等你……承認你沒找。”
門在她身後關上。沒鎖。
秦時序沒動。
他盯著那九塊玻璃。
最後一塊，三十一歲的林見鹿，鏡中人，突然動了。
她沒說“對不起”。
她轉過身，伸手，推了鏡外的人一把。
鏡外的人，是秦時序。
他穿著白大褂，手裡拿著一支注射器。背景是手術室。燈光慘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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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推的是林見鹿。
她沒掙紮。
她看著他，眼睛是灰的。
像婚紗燒儘那天。
秦時序後退一步，撞上牆。牆皮剝落，露出底下一道刻痕——歪歪扭扭，像孩子用指甲劃的。
“秦見鹿。”
他喉嚨發緊。
他記得這字。是婚紗內襯上，最後燒儘的三個字。
他低頭，胸口胎記還在滲血。血珠滴落，化出第八個名字：
2017.06.19
——林見鹿入院日。
他沒哭。
他隻是伸手，摸了摸那塊映著自己的玻璃。
指尖剛碰到，玻璃裂了。
不是碎。是融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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