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8章 溫疏影的鏡中人開始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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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疏影站在鏡前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鏡子裡的人不是她。
是林見鹿。
滿臉是淚，嘴唇一張一合，無聲地重複著：“爸爸，我好冷。”
溫疏影往前湊，鼻尖幾乎貼上鏡麵。鏡中人的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，砸在她自己的倒影上——可那不是水。是記憶。
她看見了。
實驗艙。白得發亮的牆。鐵架上掛著輸液袋，液體是淡藍色的。林見鹿被綁在中央，手腕上插著管子，腳邊散著幾張紙。每一張都寫滿同一句話，字跡歪斜，像孩子用鉛筆反複描過。
“爸爸，我好冷。”
“爸爸，我好冷。”
“爸爸，我好冷。”
秦時序沒來。
他那天在開會。電話關機。短信沒回。監控顯示他從醫院後門走了，手裡拎著一袋熱豆漿，走的是去幼兒園的路。
溫疏影的指甲，第一片，掉了。
不是剪的。是自己裂開的，從根部，像枯葉從枝頭鬆脫。她沒喊，沒看，隻是盯著鏡子裡的林見鹿。
第二片，掉了。
記憶回流。
她站在手術室外，穿著白大褂，手裡攥著一份同意書。簽名欄，是她自己的名字。日期：2017年4月12日。
她不是執行者。
她是第一個自願成為“母親”的實驗體。
孩子不是林見鹿生的。是她。用她的卵子，秦時序的精子，加上實驗室裡那套“情感錨定係統”。他們說，隻有真正的母愛，才能讓重啟程序穩定。
她簽了字。
她抱著孩子，喂了第一口奶。
孩子沒哭。眼睛是金色的，像剛出生的羊羔。
她把孩子交給林見鹿，說：“你才是他媽媽。”
林見鹿沒問為什麼。
她隻是點頭，抱緊了孩子。
溫疏影的第三片指甲，掉了。
鏡中人忽然抬手，指尖劃過鏡麵，像在擦玻璃。
“你替我活了。”林見鹿的聲音，從鏡子裡滲出來，不是回聲，是貼著耳膜的低語，“現在，該我替你死了。”
溫疏影後退半步，腳跟撞上梳妝台。台麵上擺著三樣東西：一支沒蓋的口紅，半瓶褪色的香水，還有一張照片——她和孩子，站在遊樂園的旋轉木馬前。孩子笑得沒牙，她笑得僵硬。
她沒碰照片。
她伸手，想摸鏡子裡的人。
指尖剛碰到鏡麵，鏡中林見鹿突然伸出手，五指張開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
冷。
像冰水灌進血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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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疏影沒掙紮。她低頭，看見自己左臂的皮膚，又剝落了一片。底下縫合線密密麻麻，每一條都刻著一個名字：林見鹿、陳念安、王昭陽……還有空的，等著填。
她右耳，又響了一聲。
電子屏關機。
她摸出口袋裡的手機。
屏幕亮著：W-007-03-11。
數字，又少了一個。
她沒動。
鏡中人還在抓著她，眼淚一滴一滴，落在她手背上，燙得像燒紅的鐵。
“你記得嗎？”林見鹿問，“你第一次抱我的時候，我抓著你頭發，你沒躲。”
溫疏影喉嚨發緊。
她記得。
那天她穿著新買的羊絨衫，孩子的小手攥著她的發絲，扯得生疼。她沒喊，沒甩，隻是輕輕說：“別怕，媽媽在。”
她以為，那句“媽媽”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鏡中人笑了，嘴角扯得極輕。
“你不是媽媽。”她說，“你是替身。”
溫疏影想抽手，可那股力道像從地底長出來的藤，纏住骨頭，往裡鑽。
她終於開口，聲音啞得不像自己：“你……為什麼要回來？”
鏡中人不答。
隻是鬆開手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鏡麵開始裂。
一道細紋，從中央蔓延，像冰麵被敲開。裂紋裡，有光透出來——不是月光，是金光。嬰兒的瞳色。
溫疏影的右眼，突然刺痛。
她抬手去摸，指尖沾了點溫熱。
是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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