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3章 許臨昭燒了離婚協議的複印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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廢棄地鐵站的頂棚漏著雨，水滴在生鏽的鐵軌上，一聲，一聲，像秒針卡在了某處。
許臨昭蹲在牆角，手裡捏著一疊紙。紙邊卷了，墨跡暈開，像被水泡過又晾乾的舊賬單。他沒點火，隻是用打火機一下一下，蹭著火石。
哢。哢。哢。
秦時序站在三步外，右腳還沾著幼兒園門口的泥。左腳乾。和昨天一樣。
“你來晚了。”許臨昭說。
“你早該燒了。”秦時序答。
許臨昭笑了。沒抬頭。火石終於擦出火星，落在紙堆上。
火苗不是突然竄起的。是慢慢爬的，像蛇從磚縫裡鑽出來，舔著紙角，一寸一寸往上啃。紙頁在火裡卷曲，字跡卻沒糊。2073、2075、2078……每一頁都清清楚楚，像有人用鉛筆在作業本上，一遍遍重寫。
九百九十九份。
火光映在許臨昭臉上，左眼亮，右眼暗。他沒眨眼。火光跳動時，右眼角突然裂開一道細縫。
血，流下來。
不是血珠。是血淚。一滴，兩滴，落在燒焦的紙灰上。
沒洇開。
每滴血，都化作一聲哭。
孩子哭。
不是嚎啕。是憋著的，悶在喉嚨裡的嗚咽，像被捂住嘴的小貓。
秦時序沒動。鞋底的泥，又掉了一點在鐵軌上。
許臨昭把最後一張紙，塞進他口袋。
“你以為你簽的是結束？”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，“這是重啟清單。”
秦時序沒掏出來看。口袋裡，那張紙燙得像剛從爐子裡夾出來的鐵片。
許臨昭抬手，抹了把右眼。血還在流，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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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記得林見鹿穿的那件婚紗嗎？”他問。
秦時序沒答。
“白紗上沾了咖啡漬。”許臨昭自言自語，“你沒換。你穿著它，簽了字。你穿著它，站在這兒。”
火勢漸弱。紙灰堆成一小座山，邊緣還在冒煙。
許臨昭忽然笑了，笑得像瘋子。
“你猜，為什麼是九百九十九？”
秦時序盯著他右眼的血。
“因為第一百個，”許臨昭說，“是第一個。”
火滅了。
灰燼沒散。
風從隧道深處吹來，卷起幾片灰，飄在半空，像被誰輕輕撥動。
灰堆緩緩移動，拚出一行字。
不是用筆寫的。
是灰燼自己拚的，像有人用手指，一筆一劃，從地底摳出來的。
**下一個，輪到你選誰活。**
秦時序低頭，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。
紙是白的，沒字。
背麵，卻有濕痕。
像被人用體溫捂過。
他翻過來。
一行小字，歪歪扭扭，像孩子寫的：
“爸爸，你記得我叫什麼嗎？”
他手一抖，紙掉在地上。
灰燼堆裡，那行字還在。
風又吹了吹，灰動了動，字變了。
**選誰活。**
許臨昭站起身，右眼的血已經乾了，留下一道暗紅的疤，像被烙鐵燙過的舊傷。
他沒看秦時序。
轉身，朝隧道深處走。
鞋跟敲在鐵軌上，噠。噠。噠。
走得很慢。
秦時序沒追。
他蹲下，撿起那張紙，塞回口袋。
然後，他彎腰，從灰燼裡，摳出一小塊沒燒透的紙片。
上麵有個數字：2073.04.17。
和婚戒上的一樣。
他捏著紙片，站起身。
謝予寧站在隧道口，發網鬆了一根絲，垂在耳側。
他沒說話。
秦時序也沒看他。
兩人對視三秒。
謝予寧轉身，走了。
秦時序朝相反方向走。
腳步聲在空蕩的隧道裡回響。
他經過一個廢棄的售票機。
機器屏幕還亮著，顯示著：
**下一站：林見鹿**
他停下。
伸手，按了“取消”。
屏幕黑了。
幾秒後，又亮了。
這次，是倒計時。
**71:20:00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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