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穿的，是這件。”他說。
溫疏影低頭。
線在她掌心，慢慢蠕動。
像蛇。
像活的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淚掉下來。
“原來……你早就知道。”
秦時序站起身。
沒再看她。
他走向鐘樓。
樓梯是木的，踩上去，吱呀一聲。
像老房子的門。
他沒回頭。
身後，溫疏影的縫合線，全化成了水。
滲進地磚。
地磚下，隱約浮出一襲婚紗的褶皺。
風，突然停了。
謝予寧的發網，徹底散了。
一根絲，飄進秦時序的衣領。
他沒抖。
沒伸手去抓。
他隻是，繼續往上走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舊日的回音上。
鐘樓頂，林見鹿的指尖，輕輕碰了碰那件婚紗。
婚紗，化為灰。
灰裡，浮出一句話：
“你愛的不是她，是她願意為你死的那部分。”
秦時序站在最後一級台階。
他低頭，看自己的左手。
皮膚，開始透明。
骨縫裡，嵌著幾根黑發。
他認得。
是她的。
他張了張嘴。
想喊她的名字。
但沒出聲。
他隻是，從口袋裡，摸出那半張紙。
2081.06.12
離婚協議
簽字人：秦時序
他用指甲，把“秦時序”三個字，摳掉了。
紙屑，掉在風裡。
風，又動了。
吹過鐘樓，吹過地磚，吹過溫疏影的頭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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吹過謝予寧空蕩蕩的發網。
吹過顧行簡枯黃的樹皮。
吹過許臨昭燒剩的灰。
灰裡，有一行字，慢慢浮出來：
“下一個，輪到你選誰活。”
秦時序沒看。
他隻是，把那半張紙，塞進了林見鹿的婚紗灰裡。
然後，他轉身。
走下樓梯。
鞋底的泥，又掉了一點。
落在台階上。
沒人撿。
沒人問。
風，吹著那半張紙。
紙，飛向窗外。
窗外，是整座城。
燈火通明。
像九百九十九個未熄的燈。
他走到樓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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