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4章 溫疏影的縫合線開始倒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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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疏影的左臂皮膚，被她自己撕開了。
不是血肉模糊的那種撕。是像揭牆紙，從肘彎開始，一寸一寸，往上卷。皮膚下不是肌肉，是密密麻麻的縫合線，銀白，細如發絲，一根壓著一根，像年輪，像年曆。
她沒喊疼。
她盯著那線。
“2081”——最外層的編號，正一格一格，往回退。
2080。
2079。
2078。
她手指掐進自己胳膊，指甲縫裡滲出灰白的皮屑。她沒鬆。
“2075。”線停了。
她呼吸急了。
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小剪刀。銀的，鈍的，邊角還沾著幼兒園的彩泥。
剪刀尖抵住“2075”那根線。
一剪。
線沒斷。
反而自己動了。
像活的，像蛇，猛地纏上她的脖子。
勒得不緊，但穩。不喘不過氣，但逃不掉。
她抬手去摳，手指剛碰到線，皮膚上就浮出一道紅痕。
胎記。
和林見鹿左肩上一模一樣的，月牙形，邊緣帶點褶皺，像被水泡過的紙。
她愣住。
記憶像被撬開的鐵盒，嘩啦一下倒出來。
不是她生的。
不是她養的。
是選的。
她不是母親。
是容器。
林見鹿……是第一個拒絕被複製的靈魂。
她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，像被捂住嘴的小貓。
她想哭，但眼淚乾了。
她低頭，看見自己右手腕內側，有一行小字，是她自己刻的，用縫衣針，刻了三年。
“2073.04.17，我簽了協議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嘴角裂開，血從牙齦滲出來。
“原來……我才是那個被寫進去的人。”
縫合線忽然鬆了。
不是斷。
是軟了。
像融化的冰，一節一節，化成水，又聚成一條細蛇，銀灰，無眼，無鱗，隻有頭，尖尖的，像針。
它爬過她的鎖骨，滑過胸骨，繞過肋骨。
然後，從她左耳後鑽了進去。
溫疏影沒動。
她隻是慢慢抬手，摸了摸耳朵。
指尖沾了點濕。
她低頭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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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水。
不是血。
不是汗。
是她女兒出生那天，產房外，她蹲在走廊哭的時候，滴在地上的那滴。
她記得。
她一直記得。
可她以為，那是她的淚。
縫合線鑽進秦時序耳道的時候，他正站在鐘樓底下。
鞋底還沾著幼兒園門口的泥。
左腳乾，右腳濕。
他沒動。
他沒聽見任何聲音。
但他的右耳，突然熱了一下。
像有人往裡吹了口熱氣。
他抬手，摸了摸耳朵。
指尖沾了點水。
他低頭看。
水是透明的。
沒味道。
沒顏色。
他皺了皺眉。
身後，謝予寧的發網，又鬆了一根絲。
風沒吹。
那根絲，自己飄了起來。
像被誰輕輕扯了一下。
他沒去抓。
他隻是盯著秦時序的背影。
“你聽見了嗎？”他問。
秦時序沒回頭。
“聽見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……沒什麼。”謝予寧低頭，把發網又拉緊了點。
他掌心有道舊疤，是三年前，他試圖切斷一條縫合線時留下的。
那條線，當時也鑽進了別人的耳朵。
那人後來，再沒說過話。
顧行簡站在鐘樓頂端，樹皮又裂開了一道。
這次，沒掉葉子。
掉了一枚紐扣。
黑色，銅邊，刻著字。
“謝予寧·2073.04.17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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