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7章 林見鹿的呼吸裡有鐘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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鐘樓頂的風，不吹人。
它隻是停著，像被誰按了暫停鍵。林見鹿站在邊緣，腳尖離護欄三厘米。她沒穿外套，白襯衫領口歪著，扣子少了一顆。袖口沾著實驗室的灰，沒擦。
她抬手，摸了摸自己的喉嚨。
沒聲音。
她笑了。不是笑出聲，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，眼睛沒動。
秦時序在樓梯口。
他沒上來。手還插在大衣口袋裡，指節發白。他看見她皮膚透了。不是病態的白，是那種……像薄玻璃，能看見裡麵跳動的血管，和血管裡發著光的字。
“林”、“見”、“鹿”。
每個字都在器官裡亮著，像微型燈泡，一明一滅。
他喉嚨發乾。想喊她名字。張了嘴，沒出聲。
她轉過頭。
沒看他。
她仰起臉，對著鐘樓最頂端那口鏽死的鐘。
鐘麵裂了，玻璃碎了，指針停在三點十七分。那是她第一次進實驗室的時間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不是吸氣。
是吞。
像吞下整座城的寂靜。
然後，她呼出來。
不是風。
是鐘聲。
第1000聲。
沒有震耳欲聾。沒有回響。沒有驚飛烏鴉。
隻有一聲。
輕得像有人在你耳邊，輕輕吹了口氣。
但秦時序的胸口，猛地一縮。
他聽見了。
不是耳朵。
是心跳。
他童年時，每晚睡前，呼吸的節奏。
三秒吸，五秒停，七秒呼。
他以為早忘了。
可現在，他的心跳，完全同步了。
他低頭，看自己的手。
左手，已經透明到能看見掌紋下，嵌著的發絲——林見鹿的。
他沒動。
林見鹿也沒動。
鐘聲停了。
她低頭，看自己的手。
皮膚開始變灰。
不是褪色，是……被擦掉。
像粉筆字，被濕布抹去。
她左手無名指上，還戴著那枚戒指。銀的，內圈刻著“2073.04.17”。
謝予寧的生日。
她沒摘。
她轉身，朝他走來。
一步。
兩步。
鞋底沾著灰，沒擦。
她停在他麵前，一米遠。
沒說話。
她抬手，指了指自己的喉嚨。
然後，閉上眼。
再睜開時，眼底浮出一行字。
不是光，不是投影。
是記憶，直接刻進他腦子裡。
【你聽見了，對吧？】
秦時序沒答。
他低頭，看自己的鞋。
鞋尖，沾著一點灰。
和昨天在鐘樓地磚下，婚紗化掉的灰，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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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擦。
他開口，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：
“你早知道，會這樣。”
她沒點頭，也沒搖頭。
她伸手，從口袋裡，掏出一張紙。
離婚協議。
沒簽完。
墨跡暈開一小塊，像淚。
她把紙，遞給他。
他沒接。
她就放在他腳邊。
紙落地，沒聲。
風，突然動了。
不是吹。
是卷。
像有人在底下，猛地抽走了空氣。
鐘樓頂的灰塵，全往中間聚。
聚成一個圓。
圓心，是林見鹿。
她站著，沒動。
灰裡，浮出一個名字。
不是她。
是秦時序。
“秦時序”。
字跡歪斜，像小孩寫的。
針腳，和婚紗上的一樣。
他猛地抬頭。
她看著他，眼神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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