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的一模一樣。
她沒動。
她隻是輕聲說：
“你聽見了，對吧？”
沒人答。
她也不等。
她轉身，走下鐘樓。
樓梯很窄。
她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，腳下的灰，就多一點。
走到第七階時，她停了。
她低頭，看自己的腳。
腳踝，已經看不見了。
她沒哭。
她從口袋裡，摸出一枚紐扣。
銀的，刻著“謝予寧·2073.04.17”。
她把它，放在台階上。
然後，繼續往下走。
樓下，許臨昭靠著牆，手裡捏著半瓶水。
他沒看她。
他盯著自己腳邊。
地上，有一灘水。
不是水。
是灰，化了。
他聽見腳步聲。
抬頭。
看見她。
他張了張嘴。
想說“你瘋了”。
想說“你值得嗎”。
想說“你他媽別走”。
他沒說。
他把水瓶，輕輕放在她腳邊。
瓶身，貼著一張紙條。
字跡潦草：
“你走後，我燒了實驗室。火沒滅，燒了三年。”
她沒停。
沒看紙條。
沒碰水瓶。
她繼續走。
走到門口。
門沒鎖。
風從外麵吹進來。
吹得她剩下那半張臉，微微發亮。
她走出去。
陽光照在她身上。
像照在薄冰上。
她沒回頭。
身後，許臨昭盯著那瓶水。
水，慢慢蒸發。
灰，滲進水泥縫。
他低頭，看自己手心。
掌紋裡，不知何時，多了一行字。
【你不是幫她。你是怕她忘了你。】
他沒擦。
他把空瓶，塞進大衣口袋。
轉身，朝樓梯走。
他沒上鐘樓。
他去了地下室。
那裡，有顧行簡的樹。
樹乾裂了。
一截蒼白的小手，從年輪裡伸出來。
五指蜷著。
掌心，是林見鹿的指紋。
顧行簡跪在樹前，手裡攥著一枚芯片。
芯片上，寫著：
“歡迎回家，媽媽。”
他沒動。
他隻是，把芯片，輕輕放進樹縫。
小手，慢慢縮回去。
樹，不再裂了。
但樹皮上，多了一道新紋路。
像一條縫合的線。
線頭，係著一枚紐扣。
銀的。
刻著“謝予寧·2073.04.17”。
窗外，風又起了。
吹過鐘樓。
吹過實驗室。
吹過秦時序的口袋。
他站在街角，沒回家。
他低頭，看手裡的離婚協議。
紙，突然裂了。
不是撕。
是自己，從中間斷開。
斷口，露出一行小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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