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0章 孩子把風的名字縫進心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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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蹲在地板上，光腳丫沾著灰。
左手貼著胸口，右手捏著一卷發絲。
三根。
一根黑，一根棕，一根灰白。
他沒哭。
也沒喊。
隻是用指甲當針，把發絲一根一根，縫進左胸。
第一針。
黑發。
他輕聲念：“謝予寧。”
針尖刺破皮膚，沒出血。
隻有一道極細的藍光，像電線短路時的火花，一閃就滅了。
第二針。
棕發。
“林見鹿。”
他頓了頓。
睫毛沒顫。
但呼吸慢了半拍。
第三針。
灰白。
“秦時序。”
針尖卡了一下。
他低頭，看自己指甲縫裡嵌著的灰。
是昨天從鐘樓樓梯上蹭下來的。
他沒停。
繼續縫。
溫疏影站在門邊，沒進屋。
她鞋跟還沾著實驗室的金屬碎屑，左耳後那道疤，今天沒塗藥。
她盯著孩子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秦時序站在窗邊，煙沒點。
他手裡攥著那張離婚協議。
紙邊卷了，墨跡暈了，簽的名字還在。
他沒看孩子。
他看的是地板上那灘水痕——
是風剛才蹲著時，膝蓋壓出來的。
謝予寧推門進來，手裡拎著針筒。
針管空了。
他右臂的皮膚，從肘部往下，像被剝開的舊牆紙，露出底下一道疤——和秦時序一模一樣的。
他沒說話。
把針筒放在桌上。
水杯邊沿，還留著半圈咖啡漬。
風縫完最後一針。
針尖從皮膚裡退出。
沒有血。
沒有光。
沒有聲音。
他閉上眼。
屋子裡，鐘樓的報時聲，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心跳。
一下。
一下。
一下。
九百九十九個名字，在胸腔裡輕輕撞。
風睜開眼。
瞳孔裡，有光在流動。
不是藍，不是紅。
是灰。
他看向秦時序。
“爸爸，”他說，“你該走了。”
秦時序沒動。
手裡的協議，被捏得更皺了。
“我們不是開始，”風說，“是重置的餘溫。”
謝予寧突然開口：“你縫的是誰的發絲？”
風沒看他。
“你的。”
“她的。”
“他的。”
“那我的呢？”謝予寧問。
風終於看他一眼。
“你沒給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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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予寧愣住。
他低頭，看自己空著的左手。
掌心，有一道舊疤。
是三年前，他按下啟動鍵那晚，自己用刀劃的。
他沒帶發絲。
他不敢。
溫疏影往前走了一步。
鞋跟卡在地板縫裡，沒拔出來。
她低頭，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空了。
編號沒了。
她記不起自己是誰。
但她記得林見鹿。
“你記得我嗎？”她問風。
風沒回答。
他轉頭，看向牆角。
那裡，有一棵枯樹。
樹乾裂開，伸出一截嬰兒的手。
蒼白，蜷著，掌心是林見鹿的指紋。
顧行簡靠在門框上，西裝左肩沾著一粒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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