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字。
“第零號，活著。”
寫完，他把工牌，塞進剝落的皮下。
和那根藍線，一起。
他轉身，往樓梯走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灰上。
走到一半，他停下。
回頭，看地縫。
那裡，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手。
沒有名字。
沒有液體。
隻有磚縫裡，一粒小小的藍光。
像螢火蟲。
停著。
他沒去碰。
他繼續往上走。
鐘樓頂層，風站在窗邊。
窗外，整座城，亮著燈。
像無數個心跳。
秦時序站在門邊。
手裡，還是那張離婚協議。
紙邊卷了。
墨跡暈了。
簽的名字還在。
他沒看風。
他看的是地板。
那裡，有一灘水痕。
是風剛才蹲著時，膝蓋壓出來的。
風沒回頭。
“爸爸，”他說，“你該走了。”
秦時序沒動。
“我們不是開始，”風繼續說，“是重置的餘溫。”
秦時序的手，攥緊了協議。
紙，發出輕微的撕裂聲。
風終於回頭。
左胸，三根發絲，微微發亮。
“你記得，”他說，“你簽協議那天，下的是什麼雨嗎？”
秦時序喉嚨動了動。
“下的是雪。”風說，“你忘了。”
窗外，風忽然停了。
整座城，燈光，一盞一盞，熄了。
不是停電。
是有人，把開關，關了。
風轉身，走向鐘樓中央的鏽鐘。
伸手，摸了摸鐘麵。
鐘麵，裂了。
一道細紋，從正中央，蔓延到邊緣。
像一道裂開的婚書。
謝予寧站在樓梯拐角，沒上去。
他低頭，看自己的右臂。
藍線，已經爬到了脖子。
他摸了摸，笑了。
“原來，”他說，“我才是第一個，想重啟的人。”
鐘，響了。
一聲。
不是鐘聲。
是心跳。
風的。
秦時序的。
謝予寧的。
九百九十九個，一起。
地縫，又裂開了一道。
這次，爬出來的，不是手。
是一張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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泛黃。
皺了。
上麵寫著：
【重啟協議·版本0.0——未簽署】
風沒撿。
秦時序沒動。
謝予寧，慢慢走上去。
他站在風身後，伸手，輕輕碰了碰那張紙。
紙，化了。
變成灰。
灰，飄進鐘縫。
鐘，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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