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屑飛散。
裡麵，掉出一枚胎記。
黑色，橢圓，邊緣有細小的鋸齒。
和他左肩上的一模一樣。
他僵住。
林見鹿的聲音，從高處傳來。
“你記得嗎？”她說，“你第一次抱她，是左手托的頭。”
“你總說，她哭的時候，是左眼先閉的。”
“可你忘了。”
“你抱的，從來不是她。”
“是她的備份。”
鐘聲第八聲。
秦時序的左肩，突然裂開一道縫。
不是皮肉。
是皮膚底下，有什麼東西，要鑽出來。
他低頭，看見自己的影子，慢慢從腳底剝離。
它站了起來。
沒臉。
但輪廓，是林見鹿的。
它朝他走來。
腳步輕得像風。
它伸出手。
掌心，躺著一枚戒指。
和他手指上，一模一樣。
隻是，內側刻著：
“林×秦，2073.4.17”
秦時序的嘴唇動了動。
想說話。
可聲音被齒輪吞了。
他隻能看著那影子，慢慢靠近。
影子的手，貼上他的胸口。
皮膚下，齒輪突然停了。
鐘聲，也停了。
世界安靜了。
隻有風。
吹過廢墟。
吹過紙船的殘片。
吹過許臨昭腳邊，那瓶沒擰緊的水。
一滴，兩滴。
落在地上。
像鐘表，又開始走了。
林見鹿的直播，還在繼續。
屏幕裡，彈幕瘋狂滾動。
【她哭了？】
【她哭了！】
【她真的哭了！】
可鏡頭裡，她的眼睛，乾得像枯井。
她放下手機。
轉身。
走向樓梯。
腳步聲，一步一步，消失在黑暗裡。
秦時序站著。
影子貼著他。
戒指在指上。
齒輪，重新開始轉動。
鐺。
第九聲。
遠處，溫疏影的咖啡杯，突然裂開。
裂紋延展成十二個鐘麵。
最後一個，停在03:17。
她沒哭。
她撥通了許臨昭的電話。
聲音平靜。
“幫我燒了婚房。”
“我要在灰裡，找到她沒說出口的那句‘對不起’。”
許臨昭沒掛電話。
他低頭，看著地上那瓶水。
水痕，已經乾了。
隻剩一個淺淺的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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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一道未完成的簽名。
他輕聲說：
“她沒說出口的那句……”
“是‘別信他’。”
風，又吹過廢墟。
卷起一片灰。
落在秦時序的鞋尖。
他低頭。
鞋底，沾著一點淡粉色的肉絲。
像指甲，被撕下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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