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然後，她把打火機扔在腳邊。
“開吧。”她說。
許臨昭沒動。
“你不是要燒婚房？”
“你先開。”
他終於踩下油門。
車向前滑去。
後視鏡裡，溫疏影的影子，貼在車窗上，一動不動。
車窗外，城市燈火如常。
一輛送奶車緩緩駛過，車頂的燈一閃一閃，像在數秒。
車裡，沒人說話。
隻有打火機融化後的金屬，在腳墊上，慢慢冷卻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心跳。
溫疏影的右手，無名指上，一枚戒指，不知何時，悄悄套了上去。
鏽跡斑斑。
內側刻著：
“秦×林，2073.4.17”。
她低頭，看著它。
沒摘。
也沒哭。
車駛出地下車庫。
前方，是秦時序家的方向。
風從車窗灌進來，吹動了她頸側的一縷頭發。
發絲下，那道縫合線，微微發燙。
像有人，在另一端，輕輕拉了一下。
她閉上眼。
睫毛沒顫。
眼眶乾得像沙漠。
車停在那棟老宅前。
鐵門鏽得厲害，門鎖卡著半片紙。
是紙船。
折得歪歪扭扭。
船身寫著：
“媽媽別走。”
她推門下車。
腳踩在碎玻璃上，沒停。
身後，許臨昭沒跟上來。
他坐在車裡，沒熄火。
他低頭，看著掌心。
那裡，有一道新傷口。
是剛才碰打火機時，被燙的。
血珠滲出來。
他沒擦。
他盯著血，輕聲說：
“你終於……肯替她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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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從巷口吹來，卷起地上的灰。
灰裡，有半張離婚協議。
墨跡模糊。
但還能看清最後一行：
“林見鹿，你欠我的，我不要了。”
溫疏影站在門前，沒敲門。
她抬起手。
不是去推。
而是，輕輕按在門板上。
門，自己開了。
裡麵，一片漆黑。
隻有客廳中央，那張沙發，還留著一個人形的凹陷。
像剛有人坐過。
她走進去。
腳步很輕。
鞋底沾的油，在地板上，留下一道黑痕。
她走到沙發前，蹲下。
伸手，摸了摸那凹陷。
指尖，沾了點灰。
還有——一滴水。
不是淚。
是冷凝水。
從天花板滲下來的。
她抬頭。
天花板上，有一塊黴斑。
形狀，像一隻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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