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回頭。
他走下十七層。
每一步，左臂的鐘擺，都輕了一分。
走到一樓，他推開門。
外麵，陽光正好。
街角，糖炒栗子攤又響了。
“熱乎的啦——”
他沒停。
他走進車庫。
車還在。
鑰匙在口袋裡。
他沒拿。
他拉開副駕駛的門。
座位上，還放著她去年落下的圍巾。
灰的。毛線織的。
他伸手，想拿。
手伸到一半，停了。
他盯著圍巾。
圍巾底下，壓著一張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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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署名。
字是手寫的，很輕：
“簽字的人，都不是她。”
他沒動。
車門開著。
風從外麵吹進來，卷起圍巾一角。
露出底下，一行小字。
墨跡還沒乾。
“你終於，不需要記得了。”
他站著，沒關車門。
沒走。
沒哭。
沒喊。
他隻是低頭，看自己左手。
鐘擺，沒了。
皮膚完好。
像從沒長過。
他抬手，摸了摸左肩。
那塊六瓣花的疤，還在。
他轉身，走回樓裡。
電梯沒開。
他走樓梯。
每上一層，牆上的“第1001次重啟”，就淡一分。
到頂層時，隻剩一道淺痕。
像被水洗過。
他推開門。
鐘樓頂，空了。
風還在吹。
地上，那灘淡藍的水漬，乾了。
留下一個印子。
像一朵六瓣花。
他站著，沒動。
窗外，一隻鳥飛過。
沒叫。
鐘，還沒響。
他口袋裡，有什麼東西，輕輕硌了他一下。
他掏出來。
一張結婚證。
封麵是紅的。
沒名字。
背麵，一行字：
“簽字的人，都不是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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