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舊公寓的斷電時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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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時序推開門，空氣是冷的，像沒人住過。
玄關的鞋櫃歪了，左下角缺了一塊木頭，是去年林見鹿搬走前撞的。他沒修。現在他蹲下來，把行李箱拖進去，鞋底蹭過地板，帶進三粒泥，一粒粘在門框內側，一粒卡在門檻縫裡，一粒滾到牆角，不動了。
客廳燈不亮。
他摸牆，開關啪嗒兩下，沒反應。他沒開手機電筒，也沒喊人。他徑直走向書房。
門虛掩著。
裡麵亮著一盞台燈。黃光，舊的，燈罩邊有裂紋，像蛛網。
林見鹿的筆記本攤在桌上。紙頁泛黃，字跡密得像螞蟻爬滿。他沒碰，隻是站在三步外，看。
“他不該知道。”
“別讓他碰那張卡。”
“別讓他碰那張卡。”
“別讓他碰那張卡。”
重複了十七遍。墨水深淺不一，有的筆壓得重，紙都破了，有的輕得像劃痕。最後一頁，紙角焦黑，卷曲，像被火舔過。
他伸手，指尖懸在半空，停了五秒，才捏住。
是張銀行存單。
戶名：溫疏影。
金額：2,800,000。
日期：2017.6.12。
他喉嚨發緊。那支鋼筆還在內袋裡，貼著心口，涼的。
門鎖輕響。
他沒回頭。
“聽說你今晚一個人？”聲音很輕，像怕吵醒什麼，“我順路來看看。”
他依舊站著。
溫疏影走進來，沒看筆記本，沒看存單，也沒看他。她把蛋糕盒放在書桌右角，離筆記本三寸遠。盒子是淡粉色，絲帶係得一絲不苟，底下壓著一張小紙條，字跡工整：草莓味，你小時候最愛。
她沒提離婚，沒提鋼筆，沒提那晚的雨。
她隻是拉開椅子，坐下，動作很慢，像在等他開口。
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？”她問。
“今天。”
“行李少。”
“沒帶多少。”
沉默。燈泡嗡了一聲，光暗了半分。
她伸手，指尖碰了碰蛋糕盒蓋，沒掀開。“你記得嗎？你第一次帶我來這兒，說這房子能聽見風穿過煙囪的聲音。”
他沒答。
“後來你說，風聲像哭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其實不是。是煤氣灶沒關緊，漏氣，響得像喘不上氣。”
他終於轉頭。
她沒躲，眼神乾淨，像真不知道他剛翻了什麼。
“你來乾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看看你。”她說，“你一個人，總要吃點熱的。”
“我不餓。”
“那我放這兒。”她站起身，沒碰筆記本，沒碰存單，轉身時，風衣下擺掃過桌角，帶起一縷灰，飄在燈下。
他盯著那縷灰，直到它落回桌麵。
“你為什麼留著這個？”他突然問。
她停住，沒回頭。
“哪個？”
“存單。”
“哦。”她輕聲，“那不是我的。是林見鹿的。她讓我代管。”
“代管？”他聲音低了，“她為什麼交給你？”
“因為她信我。”溫疏影回頭，嘴角還是那點笑，“你呢？你信過誰？”
他沒接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鞋跟踩在木地板上，發出輕微的“哢”聲。那聲音像鑰匙，卡進鎖孔。
“你知道她為什麼選那天離婚嗎？”她問。
他沒動。
“因為她知道，”溫疏影說，“你遲早會回來這裡。”
他手指攥緊，指甲陷進掌心。
“你早就知道她留了東西？”他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搖頭，“但我猜，你會找。”
他盯著她，像在看一個陌生人，又像在確認一個噩夢。
她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，輕輕放在蛋糕盒旁。
“老宅的備用鑰匙。”她說，“你搬回來，總得能開門。”
他沒接。
她沒等他接，轉身朝門口走。
門把手轉動時，她頓了一下。
“對了。”她說，“你書房的燈，是她走前換的。她說，你晚上看書，怕黑。”
門關上了。
燈，突然滅了。
黑暗裡，隻有蛋糕盒的絲帶，在風裡輕輕晃。
秦時序站著，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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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吹口巷從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