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星河化工廠的鐵門開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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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門鏽得厲害，一推就發出牙酸的吱呀聲。
秦時序沒帶手電。月光從破屋頂漏下來，照在滿地碎玻璃和乾涸的化學漬上。他踩著鏽鐵架往前，鞋底黏住一層灰白粉末，蹭在襪子上，像雪化了沒乾。
實驗室在廠房最裡頭。門被鐵鏈纏了三圈，鎖是老式掛鎖，銅綠爬滿鎖身。他從褲袋摸出一把扳手——三年前買的，一直沒用過。扳手卡進鎖眼，擰了三下，鎖芯“哢”地斷了。
門沒鎖。隻是被焊死了。
他後退半步，從背包裡抽出氧氣切割器。火花濺在腳邊，燒焦了半片發黴的紙箱。火苗舔著鐵皮，發出低低的嘶響。十分鐘後，門縫裂開一道口子。
他擠進去。
牆是白的，但被塗黑了。黑漆上貼滿A4紙，全是手寫。字跡細密，像螞蟻爬滿牆。
“記憶重置：神經突觸重編程，需同步激活海馬體與前額葉。”
“受試者B-07，第14次實驗，記憶碎片殘留率：68%。”
“情感錨點：嬰兒哭聲、雨聲、藍色毛毯。”
“秦時序，不可接觸。”
他伸手，指尖碰了碰牆角一台儀器。銀灰色，像台老式腦電圖機，屏幕還亮著，顯示一串跳動的波形。
警報響了。
不是尖嘯，是低頻嗡鳴，像冰箱壓縮機卡了殼。頭頂紅燈一明一暗，照得牆上筆記像血字。
監控屏幕亮了。
畫麵裡，溫疏影穿著白大褂，沒戴口罩。頭發紮得一絲不苟，左手無名指有道舊疤。她站在控製台前，身後是密密麻麻的屏幕，每個都跳著數據。
“你終於來了，秦先生。”她說，聲音像在念實驗報告。
秦時序轉身就走。
身後鐵門“哐”地合上。鎖舌咬死的聲音，像骨頭斷了。
他撲到門前，手拍門板，指節撞得生疼。門紋絲不動。他摸口袋——車鑰匙不見了。
他低頭，看見腳邊金屬托盤上，一枚磁力鎖正吸著那串鑰匙。鑰匙串上，掛著一個褪色的藍色小熊掛件，是林見鹿去年買的。
他蹲下去，伸手去夠。指尖剛碰到鑰匙，磁力鎖“滴”了一聲，鎖死了。
他猛地抬頭。
監控屏幕角落，一個倒計時亮了。
00:04:59。
00:04:58。
他後退，撞到實驗台。台麵擺著三個玻璃瓶，標簽寫著：B-07、B-08、B-09。B-07的瓶塞是木的，其他兩個是塑料。木塞瓶裡，有半瓶淡藍色液體，晃了一下，映出他扭曲的臉。
他沒碰。
腳步聲從門外傳來。
不是保安。太輕，太穩。
門縫底下，塞進一張紙。
他彎腰，用腳尖勾出來。
紙是A4，打印的，字是手寫的。
“你老婆沒瘋。她隻是被改寫了。”
落款：謝予寧。
他攥著紙，抬頭看倒計時。
00:03:12。
他走到牆邊，一張筆記被撕過，殘角還貼著。上麵寫著：“胚胎優化計劃，原版基因序列：林見鹿。替換體：溫疏影。記憶覆蓋協議：A-7。”
他盯著那行字，喉嚨發緊。
身後，儀器屏幕突然閃了一下。
波形圖變了。
從雜亂的曲線，變成一段規律的、有節奏的波動。
像心跳。
像嬰兒的呼吸。
他猛地回頭。
那台儀器，屏幕正中央，緩緩浮出一行字：
【記憶喚醒程序已啟動。】
他衝過去，想拔電源。
手剛碰到插頭，頭頂的燈“啪”地滅了。
應急燈亮了。
綠光。
照得牆上的筆記，像一排排墓碑。
他站在原地，呼吸很輕。
倒計時：00:02:07。
他摸了摸口袋。
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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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鑰匙沒了。
他低頭，看見鞋底沾著灰白粉末，是剛才踩過的。
他蹲下來，用指甲刮了一點，放在鼻尖。
苦杏仁味。
他記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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