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秦時序的車鑰匙沾著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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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鑰匙沾著灰。
秦時序蹲在車庫角落，手指捏著那串金屬，指節發白。鑰匙插在鎖孔裡，沒拔。三年了。車還是那輛，灰撲撲的，擋風玻璃裂了條縫，雨刷器歪著，像被誰隨手掰斷的骨頭。
他沒開燈。車庫頂燈壞了，隻有一盞應急燈，綠光，照得輪胎邊的油漬發亮。他伸手，拉開後備箱。
一股黴味湧出來。
堆得滿當。嬰兒車、奶瓶、小襪子、安撫巾、連體衣……全沒拆封。包裝上印著卡通小熊，顏色褪了，邊角卷了。最底下壓著一張紙。
他抽出來。
紙是普通A4，打印的，字是手寫的。墨跡很新，邊緣還有點潮。
“如果你看到這個，說明我還沒死。”
落款：林見鹿。
日期：2024年4月17日。
昨天。
他盯著那行字，喉嚨像被塞了團濕棉。手指抖得厲害，紙邊被捏出褶子。他猛地合上後備箱，轉身衝出去。
車庫門沒鎖。他撞開鐵門，雨水劈頭蓋臉砸下來。
冷。
他沒穿外套，襯衫貼在背上，水順著發梢往下淌。他抬頭，看見許臨昭站在雨裡，手裡舉著一張紙。
通緝令。
照片是林見鹿。穿白大褂，戴口罩，眼神直視鏡頭，沒笑。下麵一行紅字：涉嫌縱火、偽造死亡、非法實驗。
許臨昭沒撐傘。頭發濕透，貼在額角。他盯著秦時序，沒說話。
秦時序往前走一步，水從他下巴滴到地上。
“你早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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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臨昭沒答。他把通緝令折了折，塞進外套內袋。動作很慢，像在藏什麼。
“你猜，她為什麼選今天發這條消息？”他問。
秦時序沒接話。他盯著雨幕深處。
一輛黑色轎車，緩緩駛過街角。
車窗降下一點。
一張臉。
一閃而過。
秦時序的呼吸停了。
那張臉。
他夢裡見過。
不是林見鹿。
是顧行簡。
他記得那晚，火場裡，顧行簡站在消防車旁，手裡攥著藥盒，沒動。火光映著他半邊臉，像戴了麵具。
車沒停。沒減速。拐進巷子，消失。
秦時序邁步追。
許臨昭一把拽住他胳膊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追車。”
“那車是溫疏影的。”許臨昭聲音低了，“她今天在星河化工廠開了門。”
秦時序猛地回頭。
“你早知道她沒死？”
許臨昭沒點頭，也沒搖頭。他鬆開手，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，點了一根。火苗在雨裡晃了兩下，滅了。
“你記得你結婚那天，她穿什麼顏色的裙子嗎？”
秦時序愣住。
“白的。”他脫口而出。
“錯。”許臨昭吐出一口煙，煙霧被雨打散，“她那天穿灰的。你說過，灰得像剛下過雪的停屍房。”
秦時序喉嚨發緊。
“你記得她懷孕那天，你送她什麼？”
“……戒指。”
“錯。”許臨昭笑了，笑得像哭，“你送的是藥。鎮靜劑。她說，‘你別怕，我吃一顆，就不怕了。’”
秦時序後退半步，腳踩進水坑，泥水濺上褲管。
“你……你什麼時候知道的？”
“你衝進火場那天。”許臨昭把煙掐了，煙頭扔進水裡，滋了一聲，“你不是去救她。你是去搶藥盒。盒上印著溫疏影的商標。”
雨聲大了。
遠處，一輛巡邏車緩緩駛過，警燈沒開，隻亮著頂燈，藍光掃過地麵，照出秦時序腳邊的鞋印——泥點，三處，左腳鞋底，右腳內側，還有後跟，都沾著車庫的灰。
許臨昭抬頭，看天。
“她沒瘋。”他說，“是有人，怕她記得孩子是誰的。”
秦時序沒動。
他低頭，從口袋裡摸出車鑰匙。
鑰匙上，還沾著灰。
他忽然想起，三年前，他最後一次開車出門，是去接她產檢。
那天，鑰匙插進鎖孔，沒拔。
他以為，是她忘了。
現在他懂了。
她不是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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