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謝予寧燒了錄音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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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予寧蹲在出租屋的地板上，火苗舔著錄音筆的塑料外殼。
煙升得慢，像怕驚動誰。
她沒哭出聲。
眼淚砸在膝蓋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。
錄音筆是秦時序給的。
他說：“這是她最後說的。”
她沒問是誰。
也沒問為什麼是她。
火滅了。
灰堆在鐵皮盒裡，還冒著熱氣。
她伸手去撥，指尖碰到硬物。
芯片。
指甲蓋大小，銀灰，邊緣有劃痕。
她記得。
顧行簡給她的那天，雨下得大。
他沒看她，隻把芯片塞進她掌心，說：“若林見鹿死了，就用它換你姐姐的清白。”
她當時笑了。
說：“我姐早清白了，她死在手術台上，和誰都沒關係。”
顧行簡沒反駁。
隻說：“你信嗎？”
她不信。
可她收了。
現在，她盯著那枚芯片，像盯著一條蛇。
窗外，雨下得密了。
水從窗縫滲進來，在地板上畫出歪斜的線。
她抓起外套，衝出去。
鞋底沾了泥，踩在樓梯口的塑料袋上，發出噗嗤一聲。
她沒停。
舊修車廠在城西，鐵門半開著，門栓斷了，掛在那兒晃。
她推門進去。
油味、鐵鏽、濕布。
角落堆著輪胎，頂燈壞了，隻剩一盞應急燈，綠的，照得地上油漬發亮。
許臨昭蹲在一台老式播放器前。
播放器是九十年代的，外殼掉漆，天線歪著。
他沒抬頭。
芯片插進卡槽。
“你來得比我想的快。”他說。
謝予寧沒答。
她站在三步外，手還攥著那枚芯片——它還在她掌心，沒丟。
播放器“哢”地響了一聲。
然後，聲音出來了。
林見鹿的。
“如果我消失，不是我瘋了，是他們怕我知道——孩子不是秦時序的。”
聲音很輕，像在說夢話。
背景有雨聲。
還有……嬰兒的哭。
謝予寧的呼吸停了。
許臨昭終於抬頭。
他眼睛紅，嘴角卻扯著笑。
“你早知道，對吧？”
她沒動。
袖口沾了灰，左手指甲縫裡還有燒錄音筆時蹭的黑。
“你姐的藥，”他聲音啞，“是不是從我身上提取的？”
她沒答。
播放器還在響。
林見鹿的聲音繼續：“……秦時序以為孩子是他的。他每天晚上都摸她的小腳丫，說她像我。可那不是我生的。是實驗室的第17號胚胎，用的是……”
聲音斷了。
播放器自動停了。
綠燈閃了兩下，滅了。
屋裡隻剩雨打鐵皮頂的聲音。
許臨昭站起來，走到她麵前。
他比她高半頭，影子把她罩住。
“你姐死前，是不是也聽過這段？”
她喉嚨動了動。
沒說話。
他伸手，想碰她手腕。
她躲開了。
他笑了下，沒再動。
“你知道顧行簡為什麼選你？”他問，“因為你姐是唯一一個，沒在實驗裡崩潰的。她能忍。你也是。”
謝予寧低頭，看自己腳上的鞋。
鞋尖裂了，露出一點白襪子。
“我姐沒死在手術台。”她說。
許臨昭沒接話。
“她逃了。”她繼續，“帶著孩子。去了雲南。顧行簡找到她，是三年後。她沒反抗。隻說：‘別動我女兒。’”
她抬頭，眼睛乾的，沒淚了。
“顧行簡答應了。
他把她關進療養院，每天打鎮靜劑，直到她認不出自己是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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