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溫疏影的體檢報告在風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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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疏影把體檢報告撕成碎片，動作很輕，像在拆一封沒寫完的信。
風從天台邊緣灌進來，卷著紙片往上飄。白紙片像雪，像灰，像被燒過的紙錢，一簇簇浮向城市上空。她沒看它們，低頭盯著自己左手無名指——那道舊疤，比三年前淡了，但還在。
她轉身，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手機。
屏幕亮著，未讀消息堆了七條，全是顧行簡的：“別上天台。”“藥吃了嗎？”“你今天血壓又高了。”
她沒回。撥了秦時序的號碼。
響了三聲，他接了。
“喂。”
她聽見呼吸聲。很輕，但不穩。
“你老婆沒死。”她說。
電話那頭，沉默了兩秒。
“她隻是被改寫了。”
她聽見風聲。不是天台的風，是電話裡的——背景音裡，有嬰兒的哭聲。
很短，一截，像被誰捂住了嘴。
但她聽出來了。
和七年前，實驗室裡，那個被放進恒溫箱的嬰兒，一模一樣。
她沒等他回應，掛了。
手機貼在胸口，貼了三秒。然後她把它扔了下去。
紙片還在飛。
她沒動。
風把最後一片紙吹到她腳邊，停住了。上麵還剩半行字：“基因序列匹配度：99.7%。受試者B-07，原版胚胎：林見鹿。”
她蹲下，沒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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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碰了碰地麵。水泥涼，有灰，還有點濕。昨夜下過雨，沒乾透。
她站起身，往樓梯口走。
腳步很穩。白大褂下擺沾了點泥，右腳鞋跟裂了條縫，露出了裡麵發黃的襪子。
她沒換。
電梯裡，鏡麵映出她。頭發一絲不亂，臉色蒼白，眼圈有點青。她盯著自己，看了五秒。
然後按下“B1”。
地下一層，藥庫。
門沒鎖。她推門進去，冷氣撲臉。
架子上擺著三排藥瓶，標簽全是編號，沒名字。她走到最裡頭，從最底層抽出一瓶。
瓶身是磨砂玻璃，標簽貼得歪了，字跡是手寫的：“B-07鎮靜劑·每日0.5ml”。
她擰開瓶蓋，倒出一滴。
透明液體，落在掌心，像一滴水。
她沒擦。
轉身，走向角落的監控屏。
屏幕亮著，分了四格：天台、走廊、藥庫門口、還有……嬰兒房。
她盯著嬰兒房那格。
床是白色的，小被子是藍色的。
一個嬰兒在哭。
哭聲斷斷續續，像信號不好。
她盯著看了三分鐘。
然後，她把藥瓶放回原位。
轉身時，碰倒了桌角一個空杯子。
水痕在木桌上，畫出一道歪斜的線。
她沒撿。
走出藥庫，走廊燈壞了兩盞。她沒開手機照明，借著應急燈的綠光走。
走到儘頭，門邊站著一個人。
顧行簡。
他沒穿白大褂，穿了件灰夾克，袖口磨得發亮。手裡拎著一個保溫壺。
“你又沒吃藥。”他說。
“你給的藥，是鎮靜劑？”她問。
他沒答。
“還是壓製基因記憶的？”她又問。
他把保溫壺放在地上，沒動。
“你記得七年前，你進實驗室那天，穿什麼顏色的外套嗎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藍色。”她說。
“你記得你哭過嗎？”
“不記得。”
“你記得你抱過一個嬰兒嗎？”
她沒說話。
“你記得你親手把那個嬰兒，放進恒溫箱，說‘別讓她哭’嗎？”
她喉嚨動了動。
“我沒……”
“你說了。”他打斷她，“你說，‘別讓她哭，她和你一樣，聽見哭聲就會激活記憶’。”
她後退半步，背抵住了牆。
牆皮剝落了一塊，露出裡麵灰白的水泥。
“你不是B-07。”他說，“你是林見鹿的備份。你活著，是因為她選了你。”
她張了張嘴，沒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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