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許臨昭的左臂開始發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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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臨昭的左臂開始發燙。
不是灼痛，是那種——像電路短路時，電線皮燒焦前的悶熱。他正蹲在修車廠角落，用濕布擦那台老式播放器的外殼。布一碰上皮膚，藍光就從他袖口下滲出來，像水銀在血管裡遊。
他沒喊，也沒停。
布擦到肘彎，藍光突然一亮，皮下浮出一道舊疤。不是燒傷。是針孔。七個，排成一列，像被誰用尺子量過。
他站起身，踢開腳邊的空藥瓶。瓶身貼著標簽：B-07，星河化工，胚胎優化計劃。標簽邊角卷了，有水漬，還有指甲摳過的痕跡。
他從肋骨下摸出一張照片。
泛黃，邊角焦黑。是七年前火場外的監控截圖。他被秦時序推入濃煙前，有人從背後按住他，針管紮進頸側。那人戴手套，看不清臉。但照片右下角，有半截白大褂袖口——和溫疏影今天穿的一模一樣。
他盯著那截袖口，看了三分鐘。
然後他轉身，踩著油漬，走到角落的鐵皮櫃前。櫃門沒鎖，裡麵堆著謝予寧的舊物：褪色的護士帽、斷了的聽診器、一盒沒拆封的止痛貼。
他翻出那枚芯片。
插進播放器。
畫麵跳出來。
是林見鹿。
她躺在手術台上，頭發全剃了，額頭貼著電極片。她沒哭，也沒喊。隻是盯著鏡頭，輕聲說：“如果我消失，不是我瘋了，是他們怕我知道——孩子不是秦時序的。”
畫麵卡頓了一下。
接著，鏡頭拉遠。手術台旁，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。他手裡拿著一支注射器，針管裡是透明液體。
許臨昭的呼吸停了。
那支針，和他臂上七個針孔，一模一樣。
他關了播放器。
沒說話。
謝予寧推門進來時，他正用打火機燒那張照片。
火苗舔上邊角，照片裡的人影開始扭曲。她站在門口，沒動。鞋底沾著泥，右腳襪子外翻，露出一截發黃的棉線。
“你姐的藥，”他沒回頭，“是不是從我身上提取的？”
謝予寧沒答。
她從包裡掏出一個U盤，放在鐵皮櫃上。櫃子有道劃痕，是她三年前用鑰匙劃的，一直沒補。
“你查過基因圖譜嗎？”她問。
“查了。”他笑了一下，嘴角裂開，血從牙齦滲出來，“我查了三次。每次，都比上一次更像她。”
她沒動。
“你姐死前，把我的血樣，和林見鹿的胚胎樣本做了比對。”她終於開口，“匹配度，98.2%。”
許臨昭低頭，看著自己發燙的左臂。
藍光還在動，像有東西在裡麵爬。
“98.2？”他咳了一聲，血滴在地板上，像一粒小紅痣，“那剩下的1.8%，是秦時序的？”
謝予寧搖頭。
“是林見鹿的。”她說，“你不是容器。你是她的備份。第一個活下來的備份。”
窗外，雨又下了。
水從門縫滲進來，在地上畫出歪斜的線。一隻蟑螂從油桶底下爬出來，沿著那道水痕，往謝予寧的鞋邊爬。
她沒踩。
許臨昭突然笑了。
笑得肩膀抖，笑得眼淚混著血往下淌。
“原來我他媽，就是個藥渣。”他說，“他們拿我試藥，拿我當活體培養皿，等林見鹿死了，就把我拆了，重新拚一個她出來。”
他抬手，摸了摸左臂。
藍光暗了下去，像燈泡快燒儘。
“那孩子呢？”他問，“那個哭聲……是林見鹿的？”
謝予寧沒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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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轉身，走向門口。
“顧行簡說，”她停在門邊，沒回頭，“如果你問起孩子，就告訴你——他沒死。他隻是，被放進去了。”
“放進哪？”
“放進她肚子裡。”
門關上了。
許臨昭沒追。
他蹲下，撿起地上那張燒剩的照片。隻剩半張臉，是林見鹿的。眼睛還在，盯著他。
他把照片塞進褲兜。
然後，他從櫃子最底層，摸出一支針管。
透明液體，裝在玻璃管裡。標簽寫著：B-07，第7次提取，用途：意識錨定。
他盯著它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，他拔掉針帽，把針尖抵在左臂內側。
藍光，又亮了一瞬。
他沒紮下去。
他隻是，把針管，輕輕放在了鐵皮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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