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秦時序的西裝口袋在流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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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時序的西裝口袋在流血。
他站在酒店套房的鏡子前，解領帶。左手無名指還戴著婚戒，右手捏著襯衫第三顆扣子，指節發白。血是從內袋滲出來的，暗紅，黏稠，順著西裝麵料的褶皺往下爬，像一條活的蟲。
他沒喊人。沒叫服務生。沒碰手機。
他撕開了襯裡。
針頭露出來，細得像睫毛，尾端還掛著一滴血。血是溫的。
他認得這針。星河化工的定製注射器，專供B-07型神經抑製劑。他三年前親手簽過采購單。
針頭沾的血，是溫疏影的。
他衝出去時，門沒關。拖鞋踩在地毯上，沒聲音。電梯停在18樓，他跑樓梯。樓梯間燈壞了，隻有應急燈，綠得像腐爛的苔蘚。
天台門是虛掩的。
風灌進來，吹得她白大褂貼在腿上。她背對著他，蹲在排水口邊，手裡捏著一管淡藍色液體，慢慢倒進去。液體滑進鐵管，像眼淚。
“你女兒的基因，不能被你汙染。”
她沒回頭。
他喉嚨發緊，往前一步：“你什麼時候……”
“你第一次帶她去遊樂園，她笑得像隻風箏。”她打斷他，聲音很輕，“那天我站在欄杆外，看了二十分鐘。你沒發現我。”
他停住。
她轉過身。
臉上有淚。沒哭出聲。睫毛沒濕，但眼角有細紋，像被鹽醃過。
“你以為你救的是妻子？”她往前一步，鞋尖碾碎一片枯葉，“你救的是一個實驗體。一個會吞噬所有愛她的人的容器。”
他撲過去。
她沒躲。
左手反扣他手腕，右手的注射器抵住他頸動脈。針尖壓進皮膚，一毫米。他能感覺到那點涼。
“你敢碰她，”她說，“我就讓這城市，再燃一次火。”
他沒動。呼吸停了。西裝口袋的血，還在往下滴。一滴，落在她鞋尖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。
沒擦。
遠處，警笛由遠及近。
她沒鬆手。
他盯著她的眼睛。那雙眼睛，和林見鹿一模一樣。不是像。是同一個。
“你不是溫疏影。”他說。
她笑了。嘴角往上扯，像被線牽著。
“我是。”她說，“但我是她選的。”
風更大了。吹得她白大褂鼓起來，像一麵旗。
他看見她袖口有塊汙漬。咖啡漬。舊的。右腕內側，有一道疤。細，長，像被刀片劃過。他記得。七年前，林見鹿在手術室裡，也有一道同樣的疤。
“你姐姐死前，也推過一輛這樣的車。”林見鹿在地鐵站說的話，突然在他腦子裡炸開。
他喉嚨動了動：“謝予寧……是你姐姐？”
她沒答。針尖又壓進半毫米。
警笛聲近了。紅藍光在樓頂邊緣一閃，像有人在黑暗裡眨了眼。
她忽然鬆了手。
注射器掉在地上，沒碎。她彎腰撿起來，塞進白大褂口袋。動作很慢，像在整理遺物。
“你女兒現在在哪兒？”他問。
她沒看她。轉身走向天台邊緣，手扶著鐵欄。風把她的頭發吹亂，露出後頸——那裡有一塊淡青色的紋路。不是刺青。是血管。發藍的，像電路圖。
“她不在任何地方。”她說，“她在等你認輸。”
他往前一步：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她回頭，嘴角還掛著那點笑。
“我是你妻子的備份。”她說，“也是你女兒的……母親。”
警笛停在樓下。腳步聲上樓。整齊，快速，像軍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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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沒逃。
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U盤，扔在地上。
“顧行簡給你的。”她說，“別看。看了，你就不是人了。”
他沒動。
她轉身，走向樓梯口。白大褂下擺被風掀起，露出腰後——那裡貼著一張紙條。字跡很新，墨水還沒乾：
“別信他。他記得的，都是假的。”
她消失在樓梯口。
秦時序站著，沒動。
警員衝上天台，手電光掃過地麵。有人喊：“有人嗎？”
沒人應。
他低頭，看見那支注射器。針頭還沾著血。
他彎腰，撿起來。
U盤在腳邊，黑的，像塊石頭。
他沒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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