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林見鹿的嬰兒車在地鐵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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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鐵站的風從通風口漏下來,帶著鐵鏽和泡麵湯的味兒。林見鹿坐在長椅儘頭,嬰兒車停在腳邊。車輪歪了,左前輪卡著半片口香糖,沒動過。
車裡沒孩子。
隻有一疊紙,邊角卷了,泛黃,像被水泡過又曬乾。每一封都封著,信封上寫著“給見鹿”,字跡是秦時序的,歪得像喝醉了寫的。
她沒拆。一張都沒拆。
對麵,謝予寧站著,手裡攥著一個玻璃藥瓶。瓶身貼著標簽,B-07,星河化工。瓶口封著蠟,但蠟裂了,滲出一點淡藍的液體,滴在她掌心,沒乾。
她沒擦。
兩人對視。誰都沒動。
地鐵廣播響了,報站名,聲音機械,像從地底爬出來的。三秒後,又響一遍。沒人上車,也沒人下車。站台空得像被清過場。
林見鹿開口,聲音輕得像紙片刮過地麵:“你姐姐死前,也推過一輛這樣的車。”
謝予寧沒眨眼。眼眶紅了,但沒掉淚。她手指收緊,藥瓶在掌心壓出一道凹痕。
“你為什麼回來?”她問。
林見鹿笑了。不是笑給誰看的笑,是那種笑完就該走了的笑。
“因為孩子在等我,”她說,“而你,還在等真相。”
她站起身。動作很慢,像怕驚醒什麼。嬰兒車輪子碾過地麵,帶起一點灰塵。車底刮到一張紙,紙被輪子壓住,沒卷走。
是通緝令。
照片是她。穿著白大褂,戴口罩,眼神冷得像手術刀。名字寫著:林見鹿(已死亡)。
蓋章是三年前的日期。
謝予寧沒動。她盯著那張紙,像盯著自己胸口的舊傷。
林見鹿沒回頭。她走向出口,腳步沒停。風從她身後卷進來,吹起嬰兒車裡那疊信。最上麵一封,信封裂了,露出半行字:
“如果你看到這封信,說明你沒死。那我……是不是該死了?”
謝予寧終於動了。
她低頭,看自己掌心的藍液。它還在滲,像血,但更黏,更冷。
她從口袋摸出手機,屏幕亮了。未讀消息一條,來自顧行簡:
“她去了地鐵站。別攔她。你姐的藥,是她親手調的。”
她盯著那條消息,看了七秒。
然後,她把藥瓶放進外套內袋。動作很輕,像放一個熟睡的孩子。
她轉身,走向另一側的樓梯。腳步聲很輕,鞋底沾著泥,踩在瓷磚上,留下兩個濕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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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沒走遠。
在樓梯拐角,她停下,從包裡掏出一盒止痛貼。撕開,貼在左臂內側。那裡,有一道舊疤,七個針孔,排成一列。
她抬頭,看了眼監控攝像頭。
紅燈,亮著。
她沒躲。
林見鹿走出地鐵站,陽光刺眼。她眯了下眼,沒遮。
街對麵,一輛黑色轎車停著。車窗貼了膜,看不清裡麵。
車門沒開。
但後座,有人在動。
一個穿白大褂的少年,約莫十二三歲,正低頭看手機。屏幕亮著,是一張照片——林見鹿,抱著一個嬰兒,站在火場外。
照片右下角,有半截白大褂袖口。
和謝予寧今天穿的一模一樣。
林見鹿沒看車。她繼續走,拐進小巷。
巷口,一個賣煎餅的大媽正收攤。鍋邊的油漬還沒乾,滴在水泥地上,形成一圈圈褐色的圈。
她買了一個,沒要蔥。
咬了一口,燙。
她沒吐出來。
巷子深處,一扇鐵門半開著。門上貼著一張紙條:【星河化工·廢棄實驗室·閒人勿入】。
紙條邊角卷了,有水漬,還有指甲摳過的痕跡。
林見鹿站在門口,沒進去。
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枚芯片,很小,銀色,像一枚紐扣。
她把它貼在鐵門的鎖孔上。
芯片亮了,藍光一閃。
門,哢噠,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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