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許臨昭的手機自動撥了110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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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砸在許臨昭的手機上，屏幕亮了，沒按任何鍵，自己開了。
110。
撥號界麵跳出來，通話記錄裡，全是林見鹿的號碼。
他盯著那串數字，手指僵在半空。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進衣領，涼得像刀片。他沒動。沒擦。沒關機。
手機又響了。
不是鈴聲。是自動接通。
聽筒裡，嬰兒在哭。
不是尖銳的嚎，是斷斷續續的，像被掐住喉嚨又鬆開。接著，一個女人哼歌。
很輕。很穩。
“月光光，照地堂……”
是林見鹿的聲音。
可語調不對。
像錄音。像從很遠的地方，隔著一層水，傳過來的。
許臨昭猛地站起身，鞋底碾碎了路邊的塑料袋，嘩啦一聲。他衝進暴雨裡，沒打傘，沒回頭。
地鐵隧道口在三百米外。鐵門鏽得像被血泡過，半開著。
他衝進去。
隧道裡黑得像被吞了。隻有應急燈，一盞一盞，綠得發黴。水從天花板滴下來，砸在鐵軌上，啪、啪、啪。
他跑。沒停。膝蓋撞到一根斷裂的電纜，疼得一縮，沒喊。
他摸到牆角那台機器。
老式廣播發射器，灰撲撲的，插著一根電線，連著一塊電池。外殼上貼著褪色的標簽：星河·B-07測試終端。
他蹲下去，手指抖得厲害，按了播放鍵。
聲音響起來。
不是人聲。是錄音。
“如果聽到這個，說明我失敗了。”
是林見鹿。
“秦時序，別找我。”
停頓兩秒。嬰兒哭聲又起，混在背景裡。
“孩子不是你的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但愛是真實的。”
錄音結束。
寂靜。
隻有水滴聲。
許臨昭跪在泥水裡，手還按著播放鍵。他沒哭。沒喊。沒罵。
他低頭，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有一道舊疤，是三年前，他和林見鹿在實驗室燒毀數據時，被玻璃劃的。
那時她說：“臨昭，你記性最好，你幫我記住她。”
他當時笑：“你當我是U盤啊？”
她沒笑。隻說：“你比U盤可靠。”
他當時以為她在開玩笑。
現在他懂了。
他不是旁觀者。
他是她選中的——記憶備份載體。
他掏出手機，屏幕還亮著，110的通話記錄，最新一條，時間是——三分鐘前。
他點開。
通話時長：00:00:00。
但錄音，還在循環播放。
他手指懸在刪除鍵上，沒按。
他站起來，轉身，往隧道口走。
水從他褲管往下淌，泥點濺到他左腳的帆布鞋上，鞋帶斷了一根，沒係。
他走到出口，暴雨還在下。
手機突然震動。
不是來電。
是短信。
發件人：林見鹿。
內容隻有一句：
“你記得那天，你幫我修嬰兒車輪子嗎？”
許臨昭停住。
他記得。
那天是雨天。車輪卡了口香糖。他蹲在路邊，用鑰匙撬。她站在傘下，沒說話。後來她遞給他一塊糖，說：“你總在修別人的東西。”
他當時說：“你總在丟。”
她笑了，笑得像沒心沒肺。
他現在才明白。
她不是在丟。
她在等有人，替她記住。
他低頭，看手機。
屏幕暗了。
又亮了。
一條新短信。
發件人：未知。
內容：
“你沒刪錄音，說明你還沒放棄。”
他抬頭。
隧道口外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雨裡，車燈沒開。
車門緩緩打開。
溫疏影走出來。
白大褂沒濕，但鞋尖沾了泥。她手裡捏著一支注射器，針頭是淡藍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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