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顧行簡的藥瓶滾進下水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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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行簡的鞋底沾著泥，一路滑進排水口時，沒喊一聲。
嬰兒在他懷裡不哭。不鬨。隻是睜著眼，瞳孔裡映著頭頂裂開的月光。
他跑得快，拐過三道彎，水沒到膝蓋。身後有腳步聲，但沒追上來。他知道是誰——溫疏影的人，還在等信號。等他把孩子帶出城，等藥瓶裡的東西被激活。
他沒回頭。
口袋裡的藥瓶，是林見鹿母親留下的。他從她屍檢報告裡翻出來的。標簽早被撕了，隻剩一個編號：A-0719。
他記得那天。林見鹿躺在手術台上，血染透白布。他站在玻璃外，手裡攥著這張紙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以為那是遺物。
現在他知道，那是鑰匙。
瓶子在口袋裡晃，撞著肋骨。他低頭看懷裡的孩子，那張臉，和林見鹿七歲時一模一樣。連右眼角那顆小痣，位置都沒變。
他喉嚨發緊。
“別怕，”他低聲說，聲音啞得像砂紙，“爸爸帶你去看海。”
水聲變急。前方是主排汙管，漩渦在等他。
他蹲下，把嬰兒輕輕放在一塊凸起的水泥台上。自己跪進汙水裡，伸手去掏藥瓶。
瓶身濕滑，他沒抓穩。
它掉了。
咕咚一聲，沉進漩渦中心。
他撲過去，手指伸進黑水，抓了兩把，隻撈到幾片爛菜葉。
他愣住。
瓶底，被水泡開的膠層，裂了。
金屬片露出來。
他用指甲摳，指甲縫裡滲出血。不是血，是鏽。鐵鏽混著水，順著指節往下淌。
他終於看清了那行字。
不是打印的。
是手寫。
墨跡淡，像用血兌了水寫的：
“若你讀到此，說明你背叛了秦家，也背叛了愛。”
他呼吸停了。
身後，嬰兒突然抬手。
小手伸向水麵。
掌心朝下，倒影映在汙水裡。
不是顧行簡。
是林見鹿。
年輕時的林見鹿，穿著白大褂，頭發紮成馬尾，懷裡抱著繈褓。
繈褓裡，是嬰兒——他。
顧行簡猛地後退，後背撞上鐵管，發出悶響。
他想喊，喉嚨卻像被水泥封了。
記憶不是回憶。
是被挖出來的。
他不是誌願者。
不是孤兒。
不是被秦家收養的實驗助手。
他是克隆體。
用林見鹿母親的胚胎，加上秦時序的基因，人工培育的“替代品”。
林見鹿是真女兒。
他是假兒子。
為掩蓋非法實驗，秦家對外宣稱：林母難產身亡，孩子夭折。顧行簡，是“為安撫林母情緒”而植入的“情感錨點”——一個被設計成“她兒子”的容器。
他跪在汙水裡，渾身發抖。
嬰兒的手，還在水麵上晃。
“爸爸，”那孩子開口了，聲音輕得像風，“你記得嗎？你答應過，要帶我去看海。”
顧行簡沒動。
眼淚砸進水裡，沒濺起一點水花。
他伸手，從嬰兒繈褓裡，摸出那枚藥瓶的碎片。
玻璃尖銳，邊緣還沾著血——是他的，從指甲縫裡蹭出來的。
他把碎片塞進繈褓，壓在孩子胸口。
“這次，”他低聲說，聲音像從地底爬出來，“換我來騙你。”
他抱起孩子，站起身。
水還在流，漩渦還在轉。
他沒再看那瓶底的字。
他轉身，朝排水管深處走。
腳步聲在隧道裡回蕩。
他沒走出口。
他走向了更深處。
那裡，有一扇鐵門。
門上貼著標簽：A-0719-胚胎艙-廢棄。
他推開門。
裡麵是空的。
隻有一張金屬床。
床上，放著一台老式錄音機。
屏幕亮著。
紅字在閃：
“等待喚醒：林見鹿·腦波同步協議·第7次啟動”
他走過去，按下播放鍵。
沙沙聲。
然後，是林見鹿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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