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溫疏影的手術服裡藏了火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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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疏影換上那件舊手術服時，袖口還沾著昨天的血漬。
沒洗。她也不在意。
內襯縫著三枚燃燒彈，針腳細密，像縫補一件舊衣。標簽是手寫的，墨跡暈開，字跡卻清晰：秦時序、林見鹿、顧行簡。
她沒戴手套。指尖摩挲過標簽，停在“林見鹿”三個字上，停了三秒。
然後轉身，推門。
化工廠核心區的鐵門鏽得厲害，推的時候發出低啞的吱呀聲。走廊儘頭，通風管滴水，一滴，一滴，落在生鏽的鐵桶裡，聲音像心跳。
她沒開燈。
火種貼在控製節點上，動作很輕，像在給病人插管。
第一枚，貼在主控閥旁，貼得緊，不留縫隙。
第二枚，卡進電纜橋架的凹槽，金屬咬住它，像咬住一塊骨頭。
第三枚，她踮腳，貼在天花板的通風口邊緣。指尖蹭到灰，沒擦。
她後退一步，站直。
身後，腳步聲來了。
不急。不重。踩著積水，一踩一響。
秦時序站在門口，沒穿外套，襯衫領口皺著，左肩還沾著昨天的泥。他手裡拎著一把扳手，沒舉起來。
“你不是溫疏影。”他說。
她沒回頭。
“你什麼時候知道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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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上周去藥房，買的是鎮靜劑，不是降壓藥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從不喝咖啡，但那天你喝了三杯。你左手無名指有繭，不是拿手術刀磨的，是擰螺絲。”
她終於轉過身。
口罩還在。隻露出眼睛。
那雙眼睛，和林見鹿一模一樣。
秦時序的扳手垂下來，指節發白。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她伸手，慢慢摘下口罩。
臉。
一模一樣。
連右眼角那顆小痣，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秦時序後退半步，撞在牆上。牆皮掉了一塊，灰落在他鞋麵上。
“我是她被剝離的‘憤怒人格’。”她說，聲音是林見鹿的，但更冷，像冰層下的水流，“是實驗失敗後，係統自動生成的複仇程序。”
她抬手，按在第一枚火種上。
沒有火花。沒有爆炸。
隻有一聲輕響，像指甲輕叩玻璃。
火，從貼片裡滲出來，不是紅，是金黃。像老式電視的雪花，安靜，卻有溫度。
管道開始震動。
不是轟鳴。是低語。
千萬道聲音，從鐵管深處浮起，像風穿過空心的樹乾，像雨滴敲打舊鐵皮屋頂。
“放她走。”
“放她走。”
“放她走。”
秦時序的喉嚨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他盯著她手腕。
內側，一道舊疤。
刻著數字：7.14。
林見鹿的生日。
他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。
他七歲那年，林見鹿在化工廠後院被鐵皮劃傷，他背著她跑三公裡去醫院，血染透他襯衫。她睡著時，他用鉛筆在她手心寫：“7.14，別忘。”
第二天，她忘了。
他也沒再提。
“你……”他聲音啞了，“你怎麼會知道？”
她沒答。
隻是抬手，把第二枚火種按了下去。
第二聲輕響。
管道震動加劇。天花板的灰塵簌簌落下，落在她肩頭，落在他鞋尖。
“你救了她。”她說，“可你沒救她。”
“你讓她活著，卻讓她活成一個被程序控製的容器。”
“你每天早上給她熱牛奶，晚上給她蓋被子，你記得她討厭薄荷糖，記得她怕雷聲，記得她七歲那年種的向日葵開得比誰都高。”
“可你從沒問過她——”
“她想不想活著。”
秦時序的扳手掉在地上，砸出一聲悶響。
他沒去撿。
“你不是她。”他說，“她不會說這些。”
“她不會說。”溫疏影笑了，嘴角扯了一下，像被線牽著，“但她會哭。在淩晨三點，抱著嬰兒艙，哭到天亮。”
她伸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“我是她不想承認的那部分。”
“她想原諒你。”
“可我不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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