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秦時序的婚戒在發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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抽屜最裡層，那疊紙還裹著塑料膜，沒拆過。
秦時序蹲在床邊，膝蓋壓著地毯的一角，那塊地毯三年沒換過，邊沿卷了，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地板。他手指摳進塑料膜的裂縫，指甲縫裡卡了點灰。
婚戒還戴在無名指。
月光從窗簾縫漏進來，照在戒指上。他沒動，但那光，忽然紅了。
不是反光。
是燙的。
他猛地縮手，戒指卻像焊在了皮膚上。指尖發麻，不是疼，是那種被電過的空，像冬天摸鐵門把手，但更沉。
“你簽了，我就走。”
聲音從戒指裡出來，不是耳語，是林見鹿平時說話的調子，平的，沒起伏，像念說明書。
他喉嚨動了動，沒應。
手伸進抽屜，把那疊紙拽出來。塑料膜撕開的聲音，像撕舊膠帶。紙頁發脆，邊角有水痕，不知道是眼淚還是雨。
他低頭，看簽名欄。
空白。
他咬牙，用拇指指甲，從紙頁右上角，撕開一道口子。
紙沒裂。
光絲從裂口裡鑽出來。
白的，細的，像蛛網，像頭發，纏上他手腕，爬過小臂，繞住脖子。他想喊，嘴張了，沒聲音。光絲勒進肉裡，不疼，但呼吸變慢了。
眼前一黑。
再亮時，是婚禮那天。
他記得那晚。
紅酒灑在白桌布上，像血。賓客在笑，音樂吵。他喝多了，舌頭打結，摟著林見鹿的腰，說：“你不過是秦家的保險。”
她沒哭。
沒摔酒杯，沒掀桌子。
她隻是仰頭，吻了他額頭。
說：“那我，就當個合格的保險。”
他當時笑了，說：“你真聽話。”
現在，光絲把他裹成繭，畫麵在眼前重播。他看見自己醉醺醺的笑，看見她低頭時，睫毛在抖。
她沒哭。
可她的眼淚，掉在了婚紗上。
一滴，兩滴，洇開，像墨。
光絲突然收緊。
他聽見“哢”的一聲。
戒指斷了。
一縷白發，從斷口飄出來。
輕得像灰。
落在地毯上。
沒揚起來。
它自己動了。
像有根線在拉，白發一節一節，拚成數字。
坐標。
他盯著看。
47.3°N，121.8°E。
城市最深處。
記憶銀行。
那地方，早被封了。七年前那場事故後，政府說它結構不穩，實則沒人敢進去。進去的人，要麼瘋了，要麼……消失了。
他想站起來，腿發軟。
光絲散了，像潮水退去。
戒指斷口還燙著，貼著他皮膚。
那縷白發，沒動。
他蹲著，沒撿。
手指摸到抽屜內壁——那裡有道淺痕，是他去年刻的，寫著“別信她”。
他盯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門把手，響了。
“秦時序。”
是許臨昭。
他沒敲門，直接推開了。
穿著睡衣，頭發亂得像被電過，手裡拎著兩罐啤酒，一罐還冒著氣。
“你他媽真簽了？”他問。
秦時序沒抬頭。
“你聽見了？”他問。
“聽見了。”許臨昭把啤酒擱在床頭櫃上，一罐沒開，一罐開了，泡沫溢出來，流到木頭櫃麵，留下一圈白痕。“你猜我剛才在樓下看見誰？”
秦時序沒接話。
“溫疏影。”許臨昭說，“她站在街角，穿黑風衣，手裡拿的，是你當年送她的那本《城市記憶檔案》。”
秦時序終於抬眼。
“她沒走。”許臨昭說，“她等你簽完。”
秦時序低頭，看那縷白發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它還在地上。
沒動。
但……它在變短。
一毫米，一毫米地，往地毯裡縮。
像被吸進去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”許臨昭蹲下來，湊近，聲音壓低，“記憶銀行地下三層，有個房間，牆上全是鏡子。每麵鏡子裡，都是一個人的‘備份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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