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許臨昭天台種逼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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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臨昭蹲在天台邊緣，手指捏著一片曇花瓣，沒扔。
風從城東吹來，帶著點鐵鏽味。他腳邊的花盆是舊的，陶土裂了三條縫，土裡埋著半截斷了的鋼筆，筆帽還沾著乾掉的口紅印——謝予寧的。
花瓣是半透明的，內裡有光點，像誰把星塵碾碎了，塞進肉裡。
他沒開燈。天台的燈三年前就壞了，沒人修。樓下便利店的霓虹燈牌一閃一閃，照得他半邊臉發紅。
他撥了謝予寧的號。
電話響了七聲，才接。
“你又搞什麼？”謝予寧聲音啞，像喉嚨裡卡了砂紙。
“曇花開了。”許臨昭說。
“你他媽……”謝予寧頓了下，“你不是說那花是假的？是用你腦子裡的幻覺養的？”
“不是幻覺。”許臨昭低頭，看花瓣尖上那滴露水，沒落，“是用林見鹿的白發，和秦時序的血澆的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。
風刮過天台角落的舊鐵皮桶，哐當響了一聲。
“你知道為什麼你拔掉腦機接口，係統沒死嗎？”許臨昭問。
謝予寧沒答。
他聽見呼吸聲，重了，急了，像有人在跑，但沒地方跑。
“因為林見鹿把‘愛’的底層邏輯，寫進了這朵花的基因裡。”許臨昭說。
他沒等回應，把花瓣輕輕一彈。
花瓣飄起來，慢得像慢動作。
一片，兩片，三片……一共七片。
每一片都像被風推著，朝不同方向飛。
樓下，一輛巡邏車正停在十字路口。車裡兩個特工，一個在啃三明治，一個在刷手機。突然，啃三明治的那個手停了，三明治掉在腿上，奶油糊了一片。
他盯著前方，眼睛發直。
“媽……”他喉嚨裡擠出一個音，“我夢見你了。”
另一個特工猛地抬頭：“你說啥？”
“我夢見我媽……她沒死。”他聲音發抖，“她還穿著那件藍圍裙，在灶台前煮粥。”
監控室裡，值班員皺眉，調出畫麵。特工的瞳孔在放大，沒有異常信號，沒有腦波波動，沒有藥物反應。
他隻是……在哭。
第二片花瓣，落在城南一家養老院的窗台上。一位阿爾茨海默症的老太太正抱著相框，喃喃：“我兒子……叫什麼來著？”
花瓣貼在玻璃上，一瞬，她手一抖，相框掉在地上。
“秦……秦時序。”她突然說，聲音清晰，“他小時候，總偷我糖吃。”
她抬頭，望向窗外，眼神清明得不像個病人。
第三片，飄進醫院ICU。一個植物人青年，心電圖突然劇烈波動。監護儀警報沒響，但他的手指，輕輕動了一下。
護士衝進來，手忙腳亂按呼叫鈴。
“他……他剛才……”護士聲音發顫，“他握了我一下。”
許臨昭沒看下麵。
他仰頭，讓最後一片花瓣落在臉上。
涼的。
像小時候，林見鹿在他額頭上貼的退燒貼。
他沒擦。
他隻是低聲說：“你們終於，開始記得自己是誰了。”
風停了。
天台安靜得像被抽了氣。
他轉身，想回屋。
腳下一滑。
低頭，看見花盆邊沿，有一道新裂痕。
不是風刮的。
是有人，從裡麵，把土扒開了。
他蹲下，用手指撥開濕土。
底下，埋著半截指甲。
不是人的。
是金屬的。
泛著藍光。
他認得。
那是林見鹿當年戴在左手小指上的環——她總說，那是“記憶的錨”。
現在，它斷了。
他盯著那截斷口，邊緣很齊，像被什麼精準切開。
他沒動。
隻是從口袋裡，摸出一張紙條。
皺巴巴的，邊角卷了，沾著一點咖啡漬。
是謝予寧昨天塞給他的，沒說話，轉身就走。
他一直沒看。
現在，他展開。
上麵隻有一行字，字跡歪斜，像寫的時候手在抖：
【她不是在救你們。她在等你們想起來，然後，親手殺了她。】
許臨昭捏著紙條，沒揉。
他抬頭，看天。
月亮被雲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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