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這單越大，死得越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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辦公室裡安靜得有些過分。
窗外叉車來回穿梭。
一捆捆剛剛被攔在門外的原材料，正在重新往車間裡運。
機器轟鳴聲透過玻璃傳進來。
陸建川卻像沒聽見。
他死死盯著垃圾桶裡那幾片被撕碎的房產抵押資料。
胸口起伏了兩下。
然後抬起頭。
“撿起來。”
陸崢坐在椅子上沒動。
“沒用了。”
“我讓你撿起來！”
陸建川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陸崢，我不管你今天抽什麼風，也不管你從哪弄來的四十八塊錢！”
“廠裡的事輪不到你做主！”
“這房子是我跟你媽的！”
“廠子也是我的！”
“我要不要抵，輪不到你管！”
陸崢看著眼前還不到五十歲的父親。
年輕時候，他最煩陸建川這個脾氣。
認死理。
說話衝。
一點就炸。
什麼事都想自己扛。
哪怕已經走到懸崖邊上，別人伸手拉他，他第一反應也是先罵一句：
老子不用。
後來陸崢才慢慢明白。
有些人不是不怕。
而是當慣了家裡的頂梁柱。
突然有一天你告訴他——
你扛不住了。
他接受不了。
陸崢沒有撿。
反而伸手把桌上的融資計劃拿了過來。
“爸。”
“我問你幾個問題。”
“我沒工夫跟你扯！”
陸建川伸手就要拿。
陸崢往後一撤。
“恒銳汽配欠廠裡多少貨款？”
陸建川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跟你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七十六塊四，是不是？”
陸建川眉頭皺了起來。
陸崢又拿起旁邊一張表。
“原材料這邊，洪叔四十八塊七毛六。”
“另外還有兩家，加起來二十三塊左右。”
“工人工資下周發，十二塊八。”
“電費、刀具、熱處理外協，這個月至少還得十七塊。”
“再加上你準備買的加工中心。”
“第一台二十八塊六，已經付了五塊七的定金。”
“第二台設備準備走融資，首付十塊左右。”
“沒錯吧？”
陸建川不說話了。
他盯著兒子。
目光裡第一次多了一點別的東西。
“你看我桌上的東西了？”
“剛看。”
“看一眼你就懂了？”
“這些數字不難。”
陸建川冷笑。
“是不難。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
“恒銳七十多塊貨款壓著沒給。”
“新訂單下來了。”
“設備不加，產能吃不下。”
“設備要加，就得掏錢。”
“材料也得買。”
“工資也得發。”
“你以為辦廠跟你們年輕人上班一樣？”
“這個月工資到手，下個月再說？”
“廠子一天睜眼就是錢！”
“停一天，三十幾號人跟著停！”
“機器停了，客戶就跑！”
“客戶一跑——”
陸建川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你拿什麼養這三十幾號人？”
陸崢點點頭。
“所以你準備抵房子。”
“先從銀行拿一筆。”
“把第二台機器買回來。”
“然後吃下恒銳的新訂單。”
“等貨款回來，現金流就順了。”
陸建川沉著臉。
“有問題？”
“有。”
“而且問題很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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