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拿起電話。
“老周。”
“上來一下。”
……
不到五分鐘。
辦公室門被推開。
一個五十出頭的瘦高男人走進來。
工裝上全是油。
手裡還捏著一把遊標卡尺。
“啥事？”
周啟明一進門就問。
他是建川精工最早的幾個人之一。
以前在國營機械廠乾過。
車、銑、磨都懂。
後來廠子改製，他跟著陸建川出來。
真正意義上的老師傅。
上一世父親倒下以後。
工廠發不出工資。
很多人都走了。
周啟明是最後幾個還留下的人之一。
甚至後來還借過陸崢兩萬塊錢。
那時候他說：
“你爸欠我工資歸欠工資。”
“你家過日子歸過日子。”
“兩碼事。”
後來那兩萬塊。
陸崢還了。
可人情一直記著。
再次見到這個還沒老得走路發顫的周叔。
陸崢心裡有些複雜。
“周叔。”
“喲。”
周啟明看見他。
樂了。
“小崢？”
“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？”
“舍得進廠了？”
陸崢笑。
“回來學學。”
“你？”
周啟明上下看他。
“以前讓你碰下卡尺都像要你命。”
“現在想學了？”
“人總會長大。”
“你才多大就長大。”
周啟明把卡尺往桌上一放。
“說吧，找我看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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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崢把華鑄那張圖遞過去。
周啟明一接。
隻看了十幾秒。
眉頭就皺起來。
“這個啊。”
“上周不是說不接了嗎？”
“現在想接。”
周啟明抬頭。
看陸崢。
又看陸建川。
“誰想接？”
陸建川沒好氣地指了一下陸崢。
“他。”
周啟明樂了。
“小崢，你知道這東西乾嘛的嗎？”
“知道個大概。”
“那你還敢接？”
“所以請周叔上來。”
周啟明重新看圖。
這次認真了。
幾分鐘後。
他把圖紙平鋪在桌上。
“不是完全做不了。”
第一句話。
陸建川眉頭一動。
“可麻煩。”
周啟明伸手點了幾個位置。
“毛坯沒問題。”
“前麵車也沒問題。”
“難點是熱處理以後變形。”
“這個軸細長。”
“調質完容易彎。”
“後麵關鍵段又要磨。”
“同軸度卡得緊。”
“咱現在那台老外圓磨，做樣件能做。”
“批量穩定夠嗆。”
“還有這裡。”
他指著一段配合麵。
“表麵要求高。”
“如果前麵車削留量不合適，後麵磨起來很費事。”
“最麻煩的是數量少。”
“兩百根。”
“你光把工藝跑順，可能都廢幾十根了。”
陸建川看向陸崢。
“聽見沒有？”
“聽見了。”
“還做？”
“做。”
“你……”
陸崢看向周啟明。
“周叔。”
“如果不考慮賺錢。”
“隻考慮把兩百件穩定做合格。”
“有辦法嗎？”
周啟明想了一下。
“有。”
“說。”
“第一批別想著快。”
“先做二十根工藝試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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