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小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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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一弦是被冷醒的。
他睜開眼，看見的不是星宇廢墟，也不是黃金宮殿，而是一間狹小簡陋的金屬小屋。
牆壁生鏽，天花板很低，空氣裡有一股潮濕和鐵鏽混合的味道。他躺在一張冰冷的鋼床上，身上沒有傷，左腿完好無損，連骨戒都還戴在無名指上。
他活了。
或者說，他回來了。
“一弦。”
洛雨晴的聲音從床邊傳來。
俞一弦側過頭，看見她站在床邊，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，眉眼溫柔，隻是眼底帶著一絲化不開的疲憊。
“雨晴？” 他聲音還有些發啞。
洛雨晴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“你終於醒了。” 她蹲下來，輕輕碰了碰他的臉，“你已經躺了三天。”
俞一弦沒有說話。
他在消化眼前的一切。
他明明引爆了吞噬本源，明明應該死在星塵廢墟裡。可現在，他卻回到了一間陌生的小屋，身邊是洛雨晴。
一萬次對決結束了。
但新的輪回開始了。
洛雨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輕聲道：“靈沒有騙你。你主動認輸之後，她的回溯權柄重新生效，把一切都重置到了這一輪開局。”
俞一弦攥緊手。
“那許華年呢？”
洛雨晴沉默了。
她的沉默已經是答案。
俞一弦低下頭，看著無名指上的骨戒。
它還在。
可許華年沒有回來。
洛雨晴輕輕握住他的手。
“別這樣。” 她聲音很輕，“至少你還活著。”
俞一弦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苦。
“活著有什麼用？” 他說，“我把她弄丟了。”
洛雨晴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她沒有勸他。
她知道，她和俞一弦目前隻是‘同伴’，不是戀人。
他俞一弦心裡的那個人，不是她！
一萬次的‘回溯’裡她早已學會了把“等”字咽進肚子裡。
她沒有勸他。
她沒有作為戀人的資格去勸說俞一弦。
而且，這種痛不是一句 “別難過” 就能過去的。
過了很久，俞一弦才抬起頭。
“現在是什麼時候？”
洛雨晴擦了擦眼淚。
“底層清洗前三個月。”
俞一弦眉頭微蹙。
“底層清洗？”
洛雨晴點頭。
她抬手，露出左手腕。
俞一弦看見一行淡藍色數字。
170 年：33 天：21 小時：14 分
她聲音平靜地解釋：“這裡是時掌控的底層世界。所有人的壽命都會被具現成手腕上的時間數字。數字歸零，人就會被清洗。”
俞一弦也抬起自己的左手。
他的數字比洛雨晴長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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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雨晴看著他的手腕，繼續道：“想要躲過清洗，就得攢夠十萬年時間，拿到上層門票。如果隻是想活過這一輪，最少也要撐到一萬年。”
俞一弦聽完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所以這又是一場遊戲。” 他說。
洛雨晴輕輕點頭。
“對。”
俞一弦忽然明白了。
時沒有殺他。
她把他放回了底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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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放過他。
而是想再玩一次。
俞一弦掀開被子，從床上坐起來。他走到小屋唯一的窗邊，看向外麵。
窗外是昏暗擁擠的底層街道。
無數人像行屍走肉一樣穿梭，每個人手腕上都跳動著時間數字。有人在哭，有人在逃，有人蹲在牆角瘋狂地抓著自己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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