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0章 時間洗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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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的睫毛顫了顫，沒睜眼，也沒出聲，指尖攥得更緊了。那些話像淬了毒的刀子，正好紮在他最疼的地方，可他沒法反駁，也不能反駁，他本來就是這麼做的。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遠處傳來了腳步聲，一個穿金紋長袍的侍者走過來，聲音刻板地招呼他：“大人讓我帶你去進行‘時間洗禮’，時辰快到了。”
白睜開眼，眼底最後一點翻湧的情緒都沉了下去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擺上的灰，跟著侍者往出口走，腳步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，隻有他自己知道，他的掌心裡已經全是冷汗。
穿過鋪著金絨地毯的長廊，牆壁上嵌著的夜明珠把每一寸都照得發亮，可白隻覺得周身冷得發僵，從後脊往心口鑽的寒氣壓得他連呼吸都放輕了。走到洗禮室門口，侍者停下腳步側身讓開通道，語氣沒半點起伏：“進去吧，洗禮完成，你就是我們‘自己人’了。”
白抬步邁過門檻，厚重的石門在他身後轟隆一聲關上，隔絕了門外所有的聲響，整間屋子裡隻懸著一團流動的代表時間的藍色光霧，那是濃縮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時間力量，一呼一吸間都能感覺到時間在順著毛孔往身體裡鑽。
光霧慢慢纏上來，順著他的四肢百骸遊走，每過一處都帶來針紮似的疼，像是要把他過去的記憶一點點從骨子裡刮掉，白咬著牙攥緊拳，沒發出一點聲音，他任由那力量在身體裡衝撞，心裡卻死死記著曦的模樣，記著每一個他不敢忘的人，不管這力量怎麼刮，那點印記他都要留住。
不知道熬了多久，光霧慢慢順著他的眉心沉了下去，手腕上原本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時間刻度，瞬間變得金亮清晰，連原本壽命的長度都翻了幾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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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扶著牆壁喘了口氣，低頭看向自己手腕，再抬手摸向心口，那裡空落落的，現在這裡沒有過往的舊人，而隻有他自己。
他站直身體，攤開手心看了看，那層冷汗早就乾了，隻留下一片發緊的涼，他扯了扯嘴角，推開石門走出去，臉上又覆上了那層沒表情的冷。從今往後，他沒了退路，隻能一條路走到黑了。
完成了‘時間洗禮’的白來到祂擁躉者最多的地方，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走了過來：“小子，你不是第一個祂的親自召見的人，也不是最後一個。”
白沒接話，隻是微微頷首，算是應下了這番警告。大漢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，頓時有些惱怒，伸出一隻手來想要抓住麵前的白，然後想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一個
教訓，讓他知道什麼是新人，什麼是前輩。見到前輩態度要足夠的謙卑，就像他們這幫擁躉者見到祂時的樣子。
白側身避開這一抓，手腕翻得快得隻剩殘影，反手扣住大漢的手肘輕輕一擰，隻聽“哢吧”一聲脆響，大漢疼得滿臉猙獰，慘叫聲剛到喉嚨口，就被白冷颼颼的眼神堵了回去。白沒用力往下壓，隻是鬆了手退開半步，聲音平平的：“我無心爭什麼位置，隻做好祂交代的事，還請前輩不要找事。”
周圍原本等著看笑話的擁躉都噤了聲，沒人敢再上前，大漢捂著脫臼的手肘，惡狠狠地瞪了白一眼，撂下一句“你給我等著”，就灰溜溜地擠開人群走了。
白依舊沒什麼表情，找了個最靠外的位置站定，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麼，隻有指尖反複摩挲著腕上亮得晃眼的金刻度，那刻度越亮，他心裡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就越冷。
沒人知道，他剛才在動手的瞬間，腦子裡閃過得是俞一弦當初教他擒拿的時候說的話——“收力留一線，不是怯，是你心裡還得裝著對錯”，可現在，他連對錯都沒法分了，這點刻進骨頭裡的習慣，倒是還留著。
沒過多久，原本嘈雜的環境忽然靜了下來，所有擁躉都下意識站直了身體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殿外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，裹著鋪天蓋地的時間威壓，一點點壓得人胸口發悶。白抬起頭，看見一個被黑袍裹住全身的人緩步走了進來，兜帽壓得極低，看不清臉，隻有一道和白腕上一模一樣的金刻度，從兜帽邊緣露出來，在昏暗的光裡泛著冷光。
那人停在白麵前三步遠的地方，聲音沙啞得像是磨過石頭：“你比我預想的，扛得要穩。很多人熬完洗禮，早就把過去忘得一乾二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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