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應牆可以靠規則縫隙過，黑燈挑戰可以靠死亡回放活下來，可如果他的身體裡真有一道閘，總有一天會在最關鍵的時候把他按回地上。
“好。”林照說，“十拳。”
秦野退後半步。
周硯歎氣，把許小北拉到安全位置：“行，賭吧。反正我負責記遺言。”第一拳。斷。第二拳。斷。每一次斷裂，牆麵都會留下短暫的灰線殘影。周硯負責記，越記越沉默。他原本隻是想把提示抄下來，方便之後分析，可記到第四拳時，他發現那些灰線像一張人體路線圖，清清楚楚標著林照的身體哪裡被截斷，哪裡被迫繞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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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小北站在旁邊，手心全是汗。他以前看過很多普通班學生練基礎拳。大家練到最後，最常聽見的評價就是“底子不行”。底子不行這四個字很好用，能解釋貧血、舊傷、買不起營養劑、沒有專屬教練，也能把所有問題都推回學生自己身上。可牆上顯示的不是底子不行。是有人把一條路切掉了。
第三拳時，林照閉上眼。他不再盯著牆麵，也不再想讓拳更重。他回憶舊館裡死亡前三秒的感覺：每一個錯誤都具體到可以觸碰。腳跟，重心，呼吸，落點。既然氣血鏈斷在腰背到肩，那就不是拳的問題。是他送肩太早。第四拳，林照把肩線壓住，等腰背的力真正頂上來，再出拳。灰線推進到肩。
仍然斷。但這一次，斷點亮了一下。
秦野眼神一動：“對，就是那裡。”第五拳，林照慢了一拍。斷。第六拳，他快了一拍。斷。第七拳，他沒有急著出拳，而是在起手時把右腳往外挪了半寸。這個動作很小，小到周硯都沒看出來。可秦野看出來了。
“腳？”
林照出拳。灰線過膝，走胯，頂腰，過肩。然後在肘前斷開。牆麵沉默了一瞬。
【錯誤：氣血鏈二次斷裂】
【建議：修正肘線】
周硯瞪大眼：“它換提示了！”林照看著那行字，第一次覺得這麵牆不是在羞辱他，而是在逼他把自己拆開重裝。第八拳，他修正肘線。斷在腕。第九拳，他修正腕骨。灰線終於抵達拳麵，卻在觸牆前散掉。
隻差最後一點。秦野沒有催。周硯也閉上嘴。舊館裡安靜得隻剩林照的呼吸。第十拳。林照想起自己第一次被測血儀紮破手指，想起廢脈判定書，想起那把椅子，想起白線上的血。所有東西都不是力量，卻都壓在這一拳裡。他也想起趙連城辦公室裡那張冷冰冰的表格。不建議繼續高強度武考訓練。
那行字像一隻手，按住了他往前走的資格。可如果這隻手不是命運，而是某個係統、某份記錄、某個人提前寫下的結論，他就不能隻把它當成自己的問題。他沒有喊，也沒有把氣血硬擠到拳頭上。他隻是把前九拳留下的錯誤一處處放回身體裡，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條已經斷過很多次的路。他起手，沉肩，送肘。
不急。不搶。拳麵落牆。灰線從腳底一路亮到拳鋒，完整地撞進牆體。咚。聲音很輕。卻像舊館深處有人敲了一下門。牆麵浮出新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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