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校醫室的黑名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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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承的聲音不高，卻讓舊館裡的幾個人同時安靜下來。他站在後門口，灰色舊外套上沾著機油，工具箱邊緣磨得發白。看年紀，他比林照他們大不了多少，可眼神很沉，像早就習慣了把所有情緒壓進骨頭縫裡。周硯反應最快，立刻把寫滿字的手往身後藏。羅承看見了，卻沒有拆穿。他的目光越過秦野，落在舊測力牆上。牆麵還亮著灰字。
【是否繼續拆解？】
羅承的臉色微微變了：“關掉。”
林照沒有動：“你知道這麵牆？”
“關掉再說。”
“怎麼關？”
羅承沉默一瞬，走進舊館。他沒有靠近白線，而是蹲到牆體右下角，用工具箱裡的薄片撬開一塊生鏽蓋板。蓋板後麵不是普通線路，而是一枚灰色金屬扣。金屬扣上刻著JZ-17。周硯低聲吸氣。羅承用兩根手指夾住金屬扣，往外一拔。牆麵灰字熄滅。舊館重新暗下去。
秦野抱臂看著他：“你剛才說誰讓我們動這麵牆。聽起來像你很有資格管。”羅承把金屬扣放回工具箱。
“我修過它。”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三個月前。”
這四個字一出，林照和周硯同時看向他。三個月前。十五號、十六號、十七號。缺失三日。羅承像是知道他們會有這種反應，眼神沒有半點波動。
“別問我那三天的事。我不記得。”
周硯冷笑：“好巧，又一個不記得。”
羅承看了他一眼：“不是不想說，是記不起來。”他抬起左手，撩開袖口。手腕內側有一道很細的疤，像被什麼薄片切開過。疤痕旁邊，有一個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小鎖紋。沈檀的護環有鎖。林照的記錄有鎖。羅承的皮膚上也有鎖。許小北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羅承放下袖子。
“你們惹到它了。”
林照問：“它是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知道的人，不會在學校裡說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回來？”
羅承看向舊測力牆，聲音很平：“有人動了JZ-17，我的工具箱收到警報。如果我不來，舊館會自動上報。到時候來的人就不是我。”
周硯立刻問：“灰衣服？”羅承點頭。林照想起新館門口那句“異常參測者在哪”。他看著羅承手腕上那道疤，忽然意識到，退學不一定是離開，也可能是被清理出係統。
秦野問：“你是周硯查到的那個姓羅？”
“也許。”
“也許？”
“我不記得自己是不是三中學生。”羅承說，“我隻知道舊件鋪的老板撿到我時，我身上有三中的舊校牌，名字是羅承。”這句話讓舊館裡冷了一下。周硯張了張嘴，沒能立刻說出話。
林照問：“校醫室有沒有你的記錄？”羅承看向他。
“你想查黑名單？”
“什麼黑名單？”羅承把工具箱扣上。
“校醫室有一份不公開名單。上麵的人都被判定不適合繼續武道訓練，理由各不相同：廢脈、神經損傷、械骨排異、精神不穩。名單上的人，大多會轉文職輔助，少部分退學。”
周硯臉色變了。
“林照也上了？”
“他拿到廢脈判定書，就已經在候選名單裡。”
許小北忽然小聲說：“我哥也在。”所有人看向他。許小北臉色發白，像終於憋不住了。
“我哥叫許向南，去年高三，氣血一點六，本來能衝江城武考。後來校醫室說他神經反應異常，不適合進裂隙。他不信，去申訴，結果一個星期後就轉去文職輔助了。現在他在城社倉庫做夜班，什麼都不肯跟家裡說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聲音抖了一下：“我媽一直以為他是自己怕了，不敢考。他也不解釋，每個月隻往家裡打錢。可我見過他半夜洗手，手腕上有一圈很淺的印子，像被什麼東西扣過很久。他以前打拳手很穩，現在拿筷子都會抖。”許小北低下頭，像怕自己再說下去就會哭出來。
“他讓我別報武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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