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6章 門舌在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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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芷診所的門一關，外麵的霓虹雨聲立刻被隔斷。林照跟著她往下走，腳下是舊雨排改出來的窄階。階梯兩側貼著防潮金屬片，縫隙裡有藥劑味，也有一點熟悉的冷濕氣。那股氣息曾在武考中心第三根壞柱底部出現過，隻是這裡被某種消毒藥壓得很薄，像被關在玻璃瓶裡的潮聲。秦野想跟下去，被白芷抬手攔住。
“陪護一個。”
“憑什麼？”秦野皺眉。
白芷回頭看他，眼神很淡：“憑你拳頭大，進來後看見手術刀可能亂動。外麵坐著。”秦野臉一黑。
周硯立刻後退半步：“我比較安靜。”
白芷掃他一眼：“你手裡那個光幕，進手術間前關掉。文字記錄可以留，影像和聲音不行。”
周硯神色一正：“懂。”林照看向韓嶽。
韓嶽靠在門邊，沒有往下走：“她這裡我不插手。你活著出來就行。”
“說得真吉利。”秦野嘀咕。
白芷像沒聽見，繼續往下。手術間在舊雨排半層平台後麵。門打開後，裡麵比林照想象中乾淨。金屬台、無影燈、封存櫃、汙染廢液管線，每一處都擦得沒有灰。隻是牆角堆著幾隻舊械骨維護箱，箱麵標簽被刮掉，隻剩隱約的小鎖紋。白芷把手套換成新的，指了指金屬台。
“躺上去。”
林照沒有立刻動。
白芷挑眉：“怕？”
“規則。”林照道。
白芷看了他兩秒，忽然笑了一下。她年紀看著二十多，長發用銀夾隨手束在腦後，白大褂裡不是標準醫療製服，而是一件洗到發舊的黑色襯衫。她笑起來並不溫柔，像看見一個還算懂事的麻煩病人。
“武考中心把你教壞了。”她說，“不過壞得有用。下城區看病，先問規則能少死一半。”
“行，問診規則補充。”
她用腳尖踢開台邊舊光屏，上麵浮出幾行字。
【一，病人未同意，不接入深層神經讀取】
【二，手術記錄隻留文字，不留傷口影像】
【三，醫生有權在病人汙染回流失控時強製止血、止聲、止動，但不得替病人確認舊記錄姓名】
【四，診金另算】
周硯看到最後一條，嘴角抽了一下。林照看完，躺上金屬台。
冷意透過背脊傳上來，他身體本能繃緊。白芷沒有急著動刀，先把一片薄薄的銀白探針貼在他喉側醫療膜邊緣。光屏立刻跳出一串波形，最底下有一條黑線，黑線每隔數息就輕輕敲一下。咚。咚。白芷盯著波形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誰給你封的膜？”
“武考中心醫療組。”周硯答。
“他們救命可以，治這個不行。”白芷拿起一支細長針管，“封得太規矩。汙染回流口不是水管漏水，堵死隻會讓裡麵學會繞路。”
林照問：“門舌是什麼？”
白芷把針尖在燈下轉了一圈：“門想說話，總得有舌頭。你喉側這點傷，本來隻是舊束帶壓傷和汙染回流口，事故場裡又被低階門規反複敲，最後留下了一截會替你回應的汙染殘痕。它現在還弱，隻能借疼痛、冷意和敲擊誘導你開口。再拖下去，它會學你的聲音。”
周硯臉色發白：“學聲音？”
“你們不是已經見過獸影學聲音了？”白芷說，“這個更麻煩。獸影在外麵，它在傷口裡。”
林照閉了閉眼。他想起第三根壞柱底部，想起黑爪掌心那塊舊隊長牌，也想起源點監督記錄被黑霧壓回去的“趙……”。
“能清掉嗎？”
“能壓住。”白芷道，“清掉要找源頭。你這不是單獨感染，是有人用舊記錄、門控備用線和訓練組斷鏈養出來的回聲。切傷口隻能治表麵。”
羅承一直站在門邊，聽到這裡抬頭：“舊雨排轉運端。”
白芷看向他：“你知道？”
“舊金屬盒提示過。”
“那就對了。”白芷把針管紮進醫療膜下方，動作準得沒有一絲抖，“東雨線舊雨排下麵有一段轉運端，幾年前被天啟醫械租過，名義是廢舊械骨回收。後來租約注銷，線路卻沒斷乾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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