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羅承。”羅承手背鎖紋一閃,白芷的針立刻壓下。他閉著嘴,額角滲出冷汗。
橋下的聲音繼續:“通行證在這裡。”這一次,羅承的手指明顯動了。林照看見死亡回放的邊緣亮了一下,卻沒有完全展開。他知道不能讓羅承自己扛。臨時通行證是羅承記憶缺口,橋下聲音正好紮在缺口裡。
“羅承。”林照道,“你隻核驗線,不取證。”
羅承喉結動了一下:“隨行核驗。”他低聲重複,“不取證。”
票麵光圈穩住。第四聲、第五聲,分別喊蔣橫和陳鐵臂。蔣橫聽見的聲音像欠賬櫃台,叫他還三千六以外的舊賬;陳鐵臂聽見的聲音更低,像維護倉夜裡給他裝臂的人問他還想不想打拳。兩個人都沒應。陳鐵臂甚至笑了一聲。
“這雨不懂下城。”他說,“真欠賬的人,聽見催賬第一反應不是答應,是裝死。”
蔣橫喘著氣笑罵:“你裝得挺熟。”這點笑聲讓隊伍沒有被雨壓垮。可汙染雨很快換了方式。它不再喊名字,而是開始在雨幕裡投出東西。蔣橫看見一張還款單,金額正好是三千六;陳鐵臂看見一條完整左臂,暗藍冷卻線乾淨得像新件;羅承看見一張折起的臨時通行證,邊角有自己熟悉的舊油汙;周硯的小屏上甚至自動彈出一個灰框。
【是否保存原始影像】
這些都不是聲音。第一條規則攔不住它們。林照喉側門舌輕輕一跳。
“第二條。”他說,“不得撿取無主械骨。”
秦野怔了一下,隨即懂了。不是隻有手臂才算械骨。還款單、通行證、影像框,全都在雨裡沒有主人。隻要伸手去拿,就會被寫成拾取無主物。
“都別碰。”秦野沉聲道,“看見也當沒看見。”周硯咬牙刪掉灰框。
“記錄保護,不保存無主影像。”羅承盯著那張通行證,眼底血絲都出來了,卻硬是把視線挪開。
“隨行核驗,不拾取憑證。”
【倒計時三十七】
汙染雨忽然改變方向。不再倒流,也不再垂落,而是橫著吹過來。細密雨針打在票麵光圈上,發出劈啪聲。秦野的體力保護位第一個被衝擊,他肩膀一沉,腳下光圈被雨推得後退半寸。林照和白芷的見證範圍也被擠窄。
“站穩。”白芷道。
秦野低吼一聲,雙腳紮進濕軌邊緣,氣血從腳底往上頂。他沒有揮拳,因為雨不是能打碎的東西。他隻是把自己變成一塊壓路石,硬把體力保護位釘在隊伍前麵。林照看見他腳邊水線繞了半圈,試圖從背後衝進來。
“秦野,左腳不動,右腳退半寸。”秦野照做。雨線從他右側擦過,沒能切開光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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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芷看了林照一眼:“你算了?”
“沒深算。”林照道,“看水。”
汙染雨衝擊越來越密。每個人票麵身份都在雨中出現短暫扭曲。記錄保護變成傳播記錄,隨行核驗變成歸位核驗,傷員轉運變成傷員接收。周硯、羅承、蔣橫、陳鐵臂不斷用自己的身份短句把票麵拉回來。林照始終沒有喊名字。他隻給方向。
“羅承,別看橋下。”
“周硯,刪自動來源。”
“蔣橫,右肩別抬。”
“陳鐵臂,廢臂別碰雨。”
【倒計時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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