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7章 汙染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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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入場倒計時開始】
舊站牌下方,數字不是一息一息往下跳,而是被雨水衝刷出來。
【九十】
【八十九】
每一個數字落下,倒流的霓虹雨就往上抬一寸。雨線不再隻是從黑暗頂端垂落,而像無數根細針,從地麵倒刺回天花板。廢舊軌道上的水珠被拉成長線,訓練艙外殼上的鏽斑也被一點點吸起,發出細微的嘖嘖聲。
秦野站在最前,體力保護位的光圈壓住林照和白芷前方:“這雨要是碰到人,會怎樣?”
白芷看著雨線:“輕的汙染傷口,重的改寫票麵身份。”秦野聽明白了後半句。
“也就是說,淋一下可能就不是體力保護了?”
“可能變成清債拳手、失控傷員、無票滯留者。”白芷道,“看它想怎麼寫。”
秦野罵了一聲,抬手擋在身前。林照沒有看雨。他看那座斷橋。橋另一端的右腿殘標人影還站著,隔著倒流雨幕,輪廓忽近忽遠。有一瞬間,那影子像吳啟;下一瞬,又像舊側門畫麵裡那個被推到門邊的少年。他不能確認。不確認,不喊名,不讓雨中熟人呼叫落成錨點。舊站牌繼續生成小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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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入場前置校驗:持票者保持票麵身份】
【醫觀席見證邊界保持】
【帶舊記錄者不得單獨過橋】
【倒計時七十六】
地麵忽然亮起六條細線,分別接到六張票麵。白芷、秦野、周硯、羅承、蔣橫、陳鐵臂腳下的光圈都被細線拉向前方斷橋,隻有林照腳下沒有線。他和白芷之間那根銀線被拉得微微發直。
周硯低聲道:“它在按票帶人入場。”
羅承看向地麵:“軌道線和票線重疊了。票線往橋上走,軌道線往橋下走。”
“區別?”
“橋上像給持票者走的。”羅承道,“橋下像轉運貨物走的。”
蔣橫扶著右肩,臉色還有些白,卻笑了一下:“那我這傷員票,算人還是貨?”沒人接這個笑。因為雨線已經開始逼近。倒流的汙染雨在橋前形成一片弧形簾幕,六條票線穿過雨幕時沒有被割斷,反而被雨水洗得更亮。林照看見白芷腳下的醫觀席醫生四個字在雨裡扭了一下,差點變成急救接收。
白芷手腕一抬,銀線輕震:“醫觀席醫生,不接收傷員歸檔。”票麵字跡隨即恢複。
林照立刻道:“所有人說自己的票麵身份,隻說身份,不說姓名。”他說得很快。因為雨幕正在學他們。剛才白芷票麵差點被改成急救接收,下一息,蔣橫腳下的血擂傷員也扭成了血擂敗者。蔣橫明明是勝者,可他右肩垂著,右臂械拳半廢,在汙染雨眼裡更像可以被重新處理的壞件。陳鐵臂更危險,他的票麵本來就是械骨失效傷員,雨水隻要再添一筆,就能變成失效械骨。
人和物的差別,有時候隻差兩個字。林照讓他們自己說身份,就是在讓“人”先於“票”發聲。但不能說姓名。姓名太重,會被雨接住。
秦野第一個開口:“體力保護。”
周硯跟上:“記錄保護。”
羅承:“隨行核驗。”
蔣橫咬著牙:“血擂傷員,避險轉運。”
陳鐵臂看了一眼自己廢掉的左臂:“械骨失效傷員,避險轉運。”
白芷最後道:“醫觀席醫生,見證轉運。”六道聲音落下,票線穩了半寸。林照沒有說話。他沒有票麵身份。
【倒計時六十三】
舊站牌忽然彈出新的提示。
【帶舊記錄者需確認隨行身份】
白芷看向林照:“別答快。”
林照當然不會。隨行身份不是票麵身份。如果他答“傷員”,會被白芷醫觀席接收;答“檢修”,會壓到羅承的隨行核驗;答“體力保護”,會衝掉秦野的位置。每個答案看似都能進雨幕,實際都在搶別人的票麵。死亡回放輕輕亮起。他說“見證對象”,銀線變成束帶,白芷被寫成押送醫生。他說“帶舊記錄者”,舊站牌直接把他歸為下層樣本櫃待歸檔。
他說“林照”,雨中人影抬頭,右腿殘標亮起,熟人呼叫成立。三條都死。他閉了一下眼。不是問他是誰。是問他怎麼隨行。
“不持票。”林照開口,“不參賽,不清債,不接收歸檔。醫觀席見證範圍內,被動轉運。”
白芷銀線立刻亮起,她將見證結論送入雨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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