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出，右臂朝空中一甩，采樣針沒有射向人，而是射向庫廊上方的冷凝水。水珠被針帶著散開，像一層細雨落下。隻要碰到皮膚，就能采血。隻要采到血，庫門就能把他們寫成入庫樣本。林照喉側門舌猛地一跳。二段回放這次沒有畫麵。隻有一種極冷的判斷落下來。不能躲進封櫃之間。
不能讓白芷替所有人擋。不能讓秦野用拳風把水吹開，那會讓水撞到兩側封櫃。林照看向腳下。剛才秦野震散的驅離路徑字跡還沒完全複原。
“秦野，舊拳鏈，收。”
秦野愣了一瞬，隨即明白。不是外放拳勁。是把氣血鏈往腳底收，把落下的水震在自己周圍一圈，不讓它往外炸。他雙腳沉下，腰背如弓，雙拳卻沒有揮出。氣血從肩肘腕骨往腳底壓，形成一圈很低的震動。細雨落入震動圈，像落在一麵看不見的鼓皮上，被短短彈起，又順著庫廊中央的凹槽流向下水紋。
羅承立刻看懂：“庫廊中央有廢液回流槽。”
白芷接上：“醫療封存申請廢液隔離。”周硯記錄。
【采樣水未接觸人體】
【廢液回流槽隔離】
防護樣本右臂采樣針一排排暗下去。它的左臂束帶還在，右臂采樣失效，胸口黑箱殘片開始急閃。母巢牽引正在給它補新的規則。庫廊頂燈浮出新的字。
【防護樣本受阻】
【調用庫內備用適配件】
左側第三封櫃忽然打開一道縫。羅承臉色一變。那是舊訓練椅腕扣封櫃。它要把防護樣本和第二日參測者腕扣接起來。右側一排聲路替代骨也開始亮，像一排即將張開的喉嚨。
白芷低聲罵道：“它想給這東西補手和補嘴。”一旦防護樣本接上腕扣，它就能模擬第二日參測者旁路核驗；一旦接上聲路替代骨，它就能用隊伍裡某個人的聲音發出驅離口令。
到那時，周硯記錄不了，秦野不能判斷攻擊是否成立，白芷的銀線也可能被聲音定義權反咬。林照眼前發黑。二段回放的代價終於壓上來，喉側舊傷像被燒紅的細線勒住。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看更多失敗。他隻能抓住剛才已經暴露的規則。庫內樣本不得被破壞。外部對象不得觸碰封櫃。防護樣本也隻是樣本。
它同樣不能觸碰別的樣本。林照抬頭，聲音嘶啞卻很準。
“周硯，寫。”
周硯已經準備好。林照一字一頓。
“庫內樣本不得相互接收。”
周硯手指飛快落下。
【防護樣本YK-F-00為庫內防護樣本】
【腕扣封櫃、聲路替代骨封櫃均為庫內樣本】
【庫內樣本不得相互接收，防護樣本無權調用其他樣本補件】
銀白牆上所有紅邊同時停住。左側腕扣封櫃閉合。右側聲路替代骨封櫃熄滅。防護樣本胸口黑箱殘片像被人剜掉一塊，光芒驟暗。
秦野抓住這一瞬，低吼一聲，右腳踏碎它腳下最後一段驅離路徑字跡。他沒有碰防護樣本。但防護樣本失去路徑，龐大的身軀向前一沉，右臂砸進庫廊中央廢液回流槽，清退束帶被自己的重量壓住三條。羅承檢修針連點三下，仍然隻釘地麵字跡。白芷銀線壓住林照，防止他被慣性拖出三步。周硯最後補上：
【防護樣本驅離路徑失效】
【庫內樣本未損毀】
【外部對象未觸櫃】
庫廊頂燈終於由紅轉黃。
【防護樣本狀態：失控牽引暫緩】
【限製級封存恢複】
巨大骨架趴在廢液槽邊，胸口殘片仍在微弱閃爍。它沒有死，也沒有被毀，隻是被規則重新壓回防護樣本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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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野喘得胸口起伏，回頭看林照：“這算贏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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