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9章 獵人與獵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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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現在它會先找你。”
少年這句話說完，維護縫裡的冷氣反而停了一下。林照沒有回頭。他站在歪掉的回收導軌前，腳底原生鏈路還壓在碎玻璃和水泥縫之間。導軌斷開的紅燈沒有熄滅，隻是順序亂了，從第八盞倒回第五盞，又從第二盞跳到第七盞，像一串被打斷的倒計時仍想接回原來的位置。實體異獸胸口的舊式接口跟著閃爍。
它的頭顱從塌樓外側探入，灰白齒縫裡流出暗紅液體。它沒有立刻攻擊林照，也沒有撲向維護縫，而是緩慢轉動脖頸，像在重新尋找剛才被打斷的回收路線。獵場光幕彈出提示。
【追獵目標變化中】
秦野在門外罵了一句：“它還真要找你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照盯著實體異獸的胸口，“它找的是打斷回收的人。”
“那不還是你？”秦野道。
“不是一個人。”
林照抬眼看向二樓北側。那裡沒有蘇晚星的身影，隻有一處被槍線打碎的采集光，碎光殘片還掛在半空，像冰屑一樣慢慢墜落。剛才導軌被打歪，不是林照一個人的結果。蘇晚星打上方采集框，秦野震斷回收回音，石岱壓住爪影，林照打固定螺栓。獵場若把這件事寫成林照單獨打斷回收，就等於承認它無視分席責任；若寫成隊伍共同打斷，就必須承認少年不是單一獵物，而是回收目標。
沈知夏顯然也抓住了這個縫隙。
“請獵場端公開追獵目標變化依據。”她的聲音透過反向質詢席落下，“若依據為回收導軌受阻，請說明回收對象、回收授權與回收失敗處理流程。若依據為場內攻擊結果，請說明四個席位的行動是否被合並計算。”
項目組沒有回答。回答哪一項都難看。實體異獸卻在下一息動了。它胸口接口亮起一道斜紅，整具身體向前塌下，前爪不是拍向林照，而是拍向地麵那條碎光斜線。它要毀掉蘇晚星最後的公開火線。
“石岱！”林照喝道。
石岱一拳從樓外斜砸進來，拳勁落在爪影和碎光之間。實體異獸的爪子被壓偏半尺，真實爪尖撕開牆麵，紅色采集框頓時爆開三枚。炸開的采集光沒有消失，反而像受驚的蟲群一樣四散，分別貼向林照、秦野、石岱和二樓北側。
聞人晝冷聲道：“它在分配鏡頭。”
“不是它。”林照說，“是獵場在跟著它分配。”
實體異獸負責追，采集光負責解釋。一個像獵人，一個像給獵人遞刀的人。可一旦被看清，獵人與獵物的位置就不再固定。林照眼眶後的灼痛又起。死亡回放裡，他看見自己後退，采集光追著他退，追獵目標順利單人化；看見隊伍一擁而上，實體異獸得到群體攻擊依據，獵場把暫緩片段升級成高危清除區域；看見蘇晚星再次開槍，火力位灰框被強行拖到單獨視角，讚助席位像冷白針一樣插入。
第四條殘影很短。他沒有退，也沒有攻，隻把導軌前的碎光斜線讓出來。實體異獸撲空，采集光失去最適合的解釋對象，反而暴露了它們真正追逐的承載點。林照睜眼。
“全部讓線。”他說。
秦野一怔：“讓它毀火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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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讓它以為能毀。”
林照側身退半步，不離開維護縫三步範圍，卻把蘇晚星最後火線所在的地麵空出來。石岱收拳，秦野壓住震勁，孟觀瀾把可走線撤回半寸，祝紅纓銅鈴不響。那一刻，整個江城隊像同時把手從桌麵上拿開。實體異獸果然撲向碎光斜線。爪尖落下時，蘇晚星的槍聲從二樓北側再度響起。這一槍非常輕，輕得不像擊殺，更像敲門。槍線沒有打實體異獸，也沒有打采集光，而是打在碎光斜線儘頭的舊廣告屏背板上。背板裡殘存的霓鋼燈紋被激活一瞬，斜線突然從地麵反照到牆麵，再折到實體異獸胸口接口。
實體異獸爪子落地。它沒有毀掉火線，反而把自己的接口壓進了火線反照裡。光幕上那行追獵提示忽然卡住。
孟觀瀾低聲笑了一下：“她把獵物線翻成獵人線了。”林照心裡也鬆了一息，卻沒有放鬆身體。火線反照到接口上後，實體異獸胸口出現了一個很短的灰白符號，不是完整編號，也不是常規投放標記，隻像一段被刮花的路徑碼。路徑碼剛出現，周圍采集光立刻向它撲去，試圖把畫麵蓋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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