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5章 第一夜巡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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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夜車停在東雨線街口時，整條街都像被人按進水裡。雨棚下的夜食攤還冒著熱氣，老板娘的勺子停在半空；黑診所後巷的燈亮了一半，冷白光被雨切成幾段；雨線拳場的卷簾門隻開了一條縫，裡麵有人探頭，又被蔣橫一把按了回去。公共屏已經全部切成低亮文字。沒有影像，沒有聲音，灰白字像一層薄紙貼在街麵上。
【東雨線舊雨排異常】
【不得回應敲門】
【不得呼名確認】
【退至雨棚內側三步線】
第二聲敲擊從舊排水溝裡傳來。咚。聲音不大，卻像專門敲在人心裡最軟的地方。雨棚下一個女人忽然往前邁了一步，眼睛紅得嚇人，嘴唇已經張開。秦野一步橫過去，拳頭沒有碰她，隻砸在她腳前三寸的積水裡。泥水被震起一圈，灰白水線在她鞋邊散開。
“往後。”秦野咬著牙，“你喊了，門裡那個就不是你認識的人了。”
女人像被這一震驚醒，踉蹌退回雨棚下。她旁邊的人想扶她，又不敢問她聽見了誰，隻把她往乾燥線後拉。秦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，忍住了繼續砸下去的衝動。
【街麵退線：成立】
【回應數：零】
【呼名確認：零】
林照從車上下來時，肩側傷口被雨水一衝，疼得像有細針往骨縫裡鑽。他沒有去按傷口，也沒有讓任何人替他撐傘。這裡的人太會看疼痛，一旦他們覺得他快撐不住，就會有人下意識靠近；而靠近本身，也可能成為舊雨排想要的第二條線。羅承半跪在排水溝三步外，檢修針沒有入水，隻貼著磚縫聽震。他手腕還貼著白芷的隔離貼，舊換能站留下的燙痕一遇雨就發亮。
“三層回聲。”他說，“第一層是雨水撞鐵柵，第二層像舊雨線回收站門控備用線，第三層像獵場回收鏈被打斷後的餘波。它不是單純敲門，是在問我們能不能套舊答案。”
周硯把低清板舉到胸前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有獵場字段擠進公共屏。”
街底最大的一塊屏幕邊緣，灰白字開始扭曲。
【檢測到相似未登記對象爭議】
【是否調用舊換能站爭議處理經驗】
秦野臉色一下變了：“它還真追過來了？”
“不是追，是接口相似。”羅承道，“它想讓我們承認這裡和獵場能用同一套處理。”
林照看著那行字，死亡回放在眼底閃過半息。第一條失敗線裡，他接受爭議處理經驗，舊雨排立刻把門內聲音寫成未登記對象，要求江城隊提交看護邊界；第二條失敗線裡，他直接否認門內對象存在，敲門聲升級成求救，街麵群眾情緒崩開；第三條失敗線裡，他讓白芷診所接入，舊雨排把診所寫成門內對象接診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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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調用。”林照道。
【請確認拒絕理由】
“這裡是江城舊雨排，不是舊換能站透明箱，不是獵場展櫃。門內狀態未確認，門麵未完全越界，外部邊界經驗不得直接轉寫。”
公共屏上的白字停了兩息。
【拒絕調用成立】
【舊換能站爭議處理經驗不得直接套用於江城舊雨排】
雨棚下不少人看不懂全部，卻看懂了“不得直接套用”。有人肩膀鬆了一點，像終於明白這條街還沒有被昨夜獵場那套詞收走。白芷診所門口的舊燈箱忽然亮了兩下，燈箱上出現幾行手寫式白字。
【雨排異常不接診聲音】
【聽見熟人聲音者，不證明熟人在門內】
【傷口碰灰白水者，等守夜封線後再入診所】
【不要互相複述聽見內容】
林照看見那幾行字，胸口反而穩了一點。白芷沒有遠程救場，沒有替他診斷門內對象，也沒有把診所寫成處置點。她隻把能做和不能做貼出來，像在雨裡釘了一枚冷白的釘。
【醫療邊界文字接入】
【不構成現場處置接管】
雨線拳場那邊，卷簾門被人從裡麵拉高。蔣橫披著半舊外套走出來，臉色不好看，身後跟著兩個血擂傷員。陳鐵臂用鐵臂扣住雨棚柱子，沒有讓拳場裡那些人衝到舊雨排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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