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6章 汙染低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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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夜車衝向江城三中時，東雨線的灰白文字還在車窗外一塊塊後退。以前林照從學校逃向下城，走的是雨排、舊巷和檢修井；現在他從下城回到學校，坐在守夜車裡，肩側的血被雨水泡開，喉側舊傷卻比傷口更疼。車壁上三處異常同時閃爍。
【東雨線舊雨排：暫穩，未解除】
【江城三中舊館：停鈴同步增強】
【武考中心舊側門：白線低級顯形】
【守夜二組失聯倒計時：四十一息】
秦野坐在車門邊，拳頭摁在膝蓋上，一路沒有說話。剛才那條灰白線如果再往前一寸，他就能痛痛快快砸下去，可偏偏不能。他臉上憋著火，卻也明白，那一拳忍住了，比砸碎一塊磚更難。
周硯把低清板調成純文字模式，聲音有點啞：“舊館那條規矩，是真的存在過。”
“聽見停鈴，必須原地伏身。”林照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校門，“以前救過人。”
“那現在呢？”秦野問。
林照沒有立刻回答。車頭燈照出江城三中半開的側門，保安亭裡沒有人，操場積水反著灰光，訓練樓黑著，行政樓黑著，隻有舊館亮。那不是燈光，而是一圈圈灰白線從窗縫裡漏出來，像有人在裡麵用舊測力牆寫字。
“現在先確認，它還在救人，還是借救人的樣子壓人。”
守夜車剛停穩，舊鐵鈴就在舊館裡響了。當。聲音近得像敲在耳骨上。兩個守夜二組隊員趴在舊館門口，雙手撐地，額頭幾乎貼著潮濕地磚。他們沒有死，卻也沒有動。每個人背上都壓著一條灰白字線。
【執行舊規中】
【未確認解除條件】
韓嶽從車上下來時，臉色沉得像雨夜裡的鐵。
“別碰他們。”
秦野剛衝到門前半步，硬生生停住。他看見那兩名守夜員手臂在抖，看見其中一人的指甲已經摳進地磚縫裡，卻不能抬頭。舊館門檻內側延出三段白線。第一段壓住守夜二組，第二段連向舊測力牆，第三段像一枚細針，直指林照喉側舊傷。
【檢測到JZ-17關聯者接近】
【源點監督記錄缺失】
【請補全監督物品歸屬】
羅承呼吸一滯：“舊金屬盒。”
周硯低聲道：“它把停鈴和源點監督記錄接上了。”
舊館裡有聲音。不是敲門，也不是鈴，而是一陣貼著牆皮爬出來的低語。它們很輕，像許多學生在舊訓練館外排隊時壓著嗓子說話。
“伏身。”
“不伏會死。”
“他知道規矩。”
“讓林照補。”
這些聲音沒有具體臉，卻帶著熟悉的校園味道。林照甚至在其中聽見一點許小北的緊張、吳啟的嘴硬、趙連城那種壓低後的訓斥。可正因為像，他更不能認。
【汙染低語接入】
【不得以熟悉聲線確認身份】
【不得複述低語內容】
周硯立刻把後兩項禁令推到守夜車外的小屏。韓嶽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誇獎，隻把三枚黑釘釘在門檻外，防止低語順著雨水擴散到操場。林照蹲在白線三步外，沒有越過門檻。死亡回放亮起。
第一條死路裡，他直接進入舊館，停鈴再次落下，身份隨即被改寫。
【執行舊規者】
第二條死路裡，韓嶽拔刀斬線，守夜二組背後的灰白字線斷裂，兩項判定緊跟著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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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外部守夜破壞舊規】
【守夜二組失聯轉為執行失敗】
第三條死路裡，秦野硬拖人離開，守夜二組被寫進新的離線狀態。
【未解除舊規擅自離線】
灰白字線隨即鑽入脊骨。
不能進，不能斬，不能拖。
【守夜二組失聯倒計時：二十九息】
韓嶽看林照。這不是把責任甩給他，而是在承認：這一次舊館問的是JZ-17，問的是三個月前源點監督記錄，問的是林照他們一路挖到現在還缺著的一塊。林照按住喉側舊傷，聲音很穩。
“確認停鈴來源。”
【來源：江城三中舊館JZ-17殘留規程】
“確認當前墜落危險是否存在。”
光幕停了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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