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5章 救人與清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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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住戶不是清剿對象。”
林照這句話落下，舊安置樓六棟的公共屏安靜了半息。十四樓的黑影已經退了一截，七樓走廊腳步聲也被文字壓住，可整棟樓仍在輕輕發抖。那些門後的人還活著，還害怕，還隔著門板聽外麵每一次動靜。他們不是一串可以被歸入清剿名單的灰白字。
【清剿階段建議啟動】
【建議對象：三、七、十四層可疑住戶】
【請待核隊首確認】
秦野抵著樓門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：“它敢把人寫成怪。”
“它一直敢。”白芷的燈箱冷冷亮起，“所以先別給它病名。”
林照抬頭看三層、七層、十四層的窗口。死亡回放亮起。第一條，他確認可疑住戶，清剿端立刻生成三層住戶名單，門內老人、孩子、夜班工人都被寫成待處理對象。第二條，他拒絕清剿，十四樓外部黑影重新接上門禁，樓體失控狀態恢複。第三條，他要求先救人後清剿，係統把所有住戶標成待救對象，樓內門禁同時請求開門，混亂更大。
不能清剿人，不能不清剿，也不能把整樓都寫成待救對象。
“拆開。”林照道，“救人與清剿不是同一對象。”
【請提交拆分依據】
“救人對象是當前即時危險中的活人。清剿對象是已經越過樓體邊界、無住戶身份、正在攻擊或擴散汙染的異常部分。”
許青蘿的監察短牌同步備案。
【住戶身份：不得因樓層異常自動取消】
【救援對象：按即時危險成立】
【清剿對象：按異常越界成立】
【名單清剿：拒絕】
舊安置樓像被這幾行字噎住，樓道裡傳出一陣細碎的燈泡爆裂聲。三樓東戶窗邊重新浮出裂隙反光，七樓樓梯間的腳步聲變成拖拽聲，十四樓門禁黑影從窗扣退到走廊燈上。它不再隻誘導居民開門，而是在樓外生成了三處可清剿的“異常部分”。這一步很陰。隻要異常部分生成，所有人都會本能地想衝上去打。樓裡的人聽見打鬥聲，會以為救援終於來了；樓外的人看見守夜動手，也會以為可以開門配合。夜潮要的不是打贏，它要的是清剿的動作反過來製造更多待救對象。林照把這層意思壓在心裡，沒有解釋給每個人聽，隻把黑刀握得更穩。周硯把“異常部分”三個字反複描了一遍，確保公共屏上沒有出現住戶門牌號。許青蘿也壓住監察短牌，不讓清剿端自動生成樓層名單。
【異常越界點：三】
【三樓東戶窗外反光絲】
【七樓樓梯間拖拽影】
【十四樓門禁黑線】
“這才是能打的東西。”秦野聲音發沉。
“你守門。”林照道。
秦野猛地看向他。
林照沒有解釋太多：“一樓門一開，所有救援都變成樓內混亂。你守住，才是最重的拳。”
秦野胸口起伏了一下，最後把拳頭壓回門框上。這個動作比衝上去更難。他想打，想替樓裡那些人把走廊裡的東西打碎，可現在他必須守住不讓真活人被假救援拖出來。拳頭落不到怪物身上，卻落在整棟樓最關鍵的線前。
“知道。”他說，“門不動。”
玻璃門內，那名老人看見秦野沒有離開，慢慢把小女孩護到身後。老人也許不懂清剿和救援的區別，卻能看懂秦野那隻壓在門框上的手。那隻手沒有砸進來，反而比砸進來更讓人安心。門內的人開始互相做手勢，讓靠近走廊的住戶退回牆邊。活人自己也在守線，這讓樓外所有人的動作都有了意義。
林照轉身：“三處異常，按外沿處理。蘇晚星，三樓反光絲。”
【外圈火力接入】
【限製：不擊窗，不照住戶】
遠處冷白線一閃，擦著雨幕切過三樓窗外。反光絲像被剪斷的線頭，縮回窗沿。屋內老人沒有開窗，窗簾也沒有燃。蘇晚星隻打了汙染反光，不打人的屋子。
【三樓反光絲：清除】
七樓的拖拽影開始往樓梯下爬。它像一團被水泡軟的黑布，拖著幾道白腳印，專往住戶門縫處貼。樓內有個男人差點開門，他大概聽見了樓梯間有人摔倒的聲音，手已經搭到門鎖上。周硯的文字趕在門鎖轉動前刷到七樓小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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