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那個啊，前兩天扔柴房裡的驅蟲靈蒜。”
他擦了擦手，走過去把粗瓷碗端起來。
“本來都蔫了，味兒也散了。我瞧著可惜，隨手丟水裡泡著，沒想到發芽了。”
老周頭把碗往李長安這邊遞了遞，語氣裡有點小得意。
“您看，這芽多精神。等再長兩天，我種回菜地裡。明年說不準還能收一茬。”
李長安看著那點新芽。
驅蟲靈蒜。
當初掛滿柴房，是為了逼畫主心神失守。
火行靈力侵蝕化木術，蒜味壓著血腥味，畫主在那間柴房裡忍了一夜又一夜。
後來畫主被抽儘法則本源，廢成凡人，丟出城外三百裡。
而這些靈蒜，被老周頭撿回來泡進碗裡。
舊蒜發皺，根須重生。
終結舊種，催生新芽。
這過程不懂法則，也不需要修為。
泥土、水、時辰到了，它就活了。
李長安低頭吃麵。
麵湯入喉，他眼底那點墨綠光環沒有浮現。
化神之後，天地規則在他眼中有跡可尋。
可這幾顆靈蒜的發芽，仍舊不需要他去拆解。
它本來就在那裡。
老周頭見他不說話，以為他嫌棄那蒜味，忙把碗挪遠。
“供奉大人放心，這不是拿來下鍋的。您身子虛，可不能吃這個，燥得慌。”
李長安道：“種菜地裡，能活？”
“能。”
老周頭說得很篤定。
“這東西皮實。隻要根出來了，埋土裡澆點水，比養靈鵝省心多了。”
說起靈鵝，老周頭又歎了口氣。
“就是後院那群青冠靈鵝，這兩天不安生。昨晚又叫了半夜，聽得我腦仁疼。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煞宗那些人身上煞氣重，把它們驚著了。”
李長安喝了口湯。
青冠靈鵝能察覺地脈氣機變化。
昨夜他化神渡劫，雖被引雷台遮掩，地下靈力走向仍然變了數次。那些鵝焦躁，不奇怪。
“等會兒讓人給它們換些清水。”
老周頭點頭。
“成，我吩咐小六子去。”
一碗麵吃完，李長安把碗推到一邊。
腹中暖意很淺，卻剛好。
老周頭正要收碗，李長安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，放在灶台上。
那是一朵石花。
拳頭大小。
花瓣薄，紋理細，枝葉連著底座。看材質是普通岩石，可每一道紋路都連貫得過分，找不到半點刀鑿痕跡。
老周頭伸手拿起來，看了半天。
“這啥？”
“花。”
李長安用帕子擦了擦手。
“給你的。”
老周頭愣住。
“給我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供奉大人，這東西看著不便宜吧？”
“不值錢。”
李長安站起身，拿起木杖。
“你灶台上總是灰撲撲的，放朵花好看些。”
老周頭把石花舉到窗邊，借著晨光端詳，越看越稀罕。
“這石頭咋雕的？比真花還細。”
他伸指摸了摸花瓣邊緣，又趕忙縮手。
“喲，還挺利。”
李長安道：“別拿它切菜。”
老周頭樂了。
“那不能。供奉大人送的東西，我哪能拿來切蘿卜。”
他把灶台上那隻鹽罐往旁邊挪了挪，又擦乾淨一塊地方，小心把石花擺上去。
擺好後，還後退兩步看了看。
“嘿，真別說，灶台上放這麼一朵花，亮堂多了。”
李長安沒接話。
他轉身往外走。
老周頭追到門口，喊了一句：“供奉大人，晚上還來吃麵不？我給您留湯。”
李長安腳步停了一下。
“看情況。”
“那我溫著。”
“少放蔥。”
“記著呢。”
李長安拄著木杖離開後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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