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31章 一顆石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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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門開啟時，外麵天色已亮。
甬道口的陣燈還燃著，火苗壓得很低。
劉福坐在石階旁，背靠岩壁，手裡攥著一塊傳訊玉符，一夜沒敢合眼。
聽見暗門摩擦的聲響，他立刻站起。
下一刻，李長安從陰影裡走了出來。
黑袍乾淨，臉色卻差得嚇人。
唇色發白，腳步虛浮，左手扶著石壁，右手拄著一根舊木杖。每走一步，胸口都會起伏兩下，像是連這點路都撐得艱難。
劉福趕忙上前攙住他。
“供奉大人，您可算出來了。”
李長安沒有拒絕他的手。
他半邊身子借了些力，低聲問道：“外麵如何？”
劉福扶著他往上走，語速很快，卻不亂。
“天煞宗的人還在。白崖真人和蘇沉淵昨夜入府後，被夫人安置在東側客院。兩人沒有亂走，也沒強闖後山。城外三艘樓船停在十裡外，弟子未入城。”
李長安點了點頭。
“玉夫人呢？”
“夫人昨夜在主殿見了他們。白崖真人送了三樣東西，一卷上古煉丹殘卷，三百斤寒淵鐵，還有一份百年攻守同盟盟書。”
劉福說到這裡，壓低了些。
“老奴瞧著，夫人對那份盟書很上心。”
李長安腳步沒停。
這結果不意外。
玉夫人修為剛穩，城主又不在府中。城外來了一個跌境的化神太上長老，身後還壓著一個南境魔道大宗。
若能用一爐丹藥換來百年同盟，玉夫人不會輕易拒絕。
更何況，那爐丹藥不需要她煉。
李長安隻問：“她有沒有派人去洗髓池？”
“派了兩個侍女守在靜心殿外，又讓趙客卿去後山陣眼看了一眼。趙客卿沒有進來，隻在外麵站了半盞茶工夫，說地下靈力耗損嚴重，讓夫人別強行打斷您。”
劉福說完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夫人用引雷台第二輪蓄能不穩為由，拖住了白崖真人。說今日午前，若您能出關，便安排見麵。”
李長安停在甬道出口，抬眼看了一眼清晨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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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半個時辰後，我去見夫人。”
劉福忙道：“老奴這就去回稟。”
“不急。”
李長安抬手按了按胸口，咳了兩聲。
咳完，指縫裡有一點血痕。
劉福看得臉色發緊。
“供奉大人，您先回靜心殿歇著，老奴讓廚房送參湯來。”
“不喝參湯。”
李長安把手放下，語氣平淡。
“去後廚。”
劉福愣了一下。
“後廚？”
“讓老周頭給我下一碗麵。”
劉福看了看他的臉色，不敢多勸，隻能扶著他往後廚方向走。
城主府清晨的路很安靜。
昨夜天煞宗入城，府內護衛換防比平日勤了三倍。回廊兩側，甲士低頭行禮，誰也不敢多看。
李長安走得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舊傷上。
沒人知道，他腳下的地脈紋路，正在他感知裡一條條展開。
城主府主殿。
玉夫人坐在案前，手邊放著那份百年同盟盟書。
東側客院。
白崖真人閉目調息，右手掌心的灰綠紋路已被他用秘法壓下三成。可那東西紮進經絡深處，越壓越往裡走。
蘇沉淵在院中布了三層防窺陣，仍在暗中探查後山陣法靈力流向。
趙玄通站在藏經閣外，正盯著地下入口方向。
三十名被道種寄生的元嬰統領分布府內各處，表麵值守，實際已經成了李長安布在城主府的一張暗網。
這些東西，都在李長安腦中鋪開。
他沒去看。
暫時不用看。
他現在隻想吃一碗麵。
後廚裡，灶火正旺。
老周頭一手拿著麵勺，一手往鍋裡撒鹽，聽見門口動靜，扭頭一看，立刻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。
“供奉大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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