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52章 廢墟之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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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沉淵半躺在一根斷裂的石柱旁。他的右臂軟綿綿地垂在身側，臂骨斷成了數截。他用左手抽出背後的長刀，將刀鞘暴力拆解成兩半，用牙齒配合左手，將刀鞘綁在右臂上充當固定的夾板。
骨頭摩擦的聲音極其刺耳。
這位天煞宗的三長老額頭布滿冷汗，愣是沒有哼出半句。他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沫，看向李長安。
“李供奉，天煞宗這次算得上是儘心儘力了。”蘇沉淵的嗓音沙啞粗糲，“這條手臂廢了半年，你承諾的丹藥，最好不要出岔子。”
李長安抬起眼皮看他。
“丹藥管夠。你活著，天煞宗的先祖就能按時醒來。”
蘇沉淵得到了確切的答複，不再多言。他閉上眼，調動體內殘存的玄煞黑氣，包裹住斷臂，開始漫長的自我修複。
距離蘇沉淵十幾丈外，趙玄通盤膝坐在一片焦土上。
他身邊的玉瓶碎了一地。為了抵擋那致命的死氣，他毫不猶豫地焚毀了自己畢生積攢的上百枚高階丹藥。此刻，他經脈裡賊去樓空，沒有一絲靈力可用。
但他那張枯槁的老臉上，有著罕見的平靜。
一百二十年。
自從那次從藏經閣三樓下來，他的元嬰後期巔峰修為是一潭死水，再也沒有過波瀾。化神境的門檻就在前麵，他就是摸不到。但在剛剛的戰鬥中，他以自身為橋梁牽引龐大的生機藥霧，兩股極端力量在他經脈外圍交鋒。那股極端的壓迫感，反而砸開了困局。
擋在他麵前一百二十年的那層無形屏障，裂了。
趙玄通清晰地感知到了天地間遊離的法則波動。他摸到了化神境的邊緣。隻要有時間閉關，他就能跨過那道天塹。
他沒有向李長安道謝。修道界不講口頭恩情，這份破境之恩，他會用接下來的行動來還。
腳步聲踏碎了周圍的沉寂。
孟大錘提著沾滿灰土的重刀走近。他的戰甲碎了大半，左側腹部被切開一道狹長的口子，鮮血不斷往外滲。他沒有處理傷口，任由布條被血浸透。
“供奉。”孟大錘單膝跪在亂石上，低頭彙報，“護城大陣核心陣眼毀了，短時間內無法重啟。全城進入最高戒備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，停頓片刻。
“兄弟們折了兩個。”
負責外圍切斷靈脈的三十名統領中，有兩人撤退不及。死之法則餘波掃過的瞬間，他們的肉身連同元嬰一起化作齏粉。
李長安靜靜聽著。
他用道種控製了這些人的生死，把他們變成了執行命令的兵器。兵器會有折損，這是他計算在內的消耗。
“去內庫取四品回春丹，每人三枚。重傷者加配紫陽草。”李長安下達指令，“活下來的人，散布到城主府外圍，設下明暗雙哨。一隻蒼蠅也不準放進廢墟範圍。”
孟大錘拄著長刀站起身，領命離去。
遠處的斷牆邊，玉夫人長身而立。
發髻散亂，長裙沾滿塵土。她直直地注視著藏經閣方向那團翻滾不息的灰綠光芒。
剛才為了牽製城主，她主動引發了體內那顆“種子”的暴亂。此時，那顆種子在丹田內瘋狂亂竄，化神初期的靈力在經脈中逆流反噬。遠古存在已經察覺了她的反叛。同源的聯係正在變本加厲地索取她的生機。她很清楚，下一次藏經閣裡的東西再出來，第一個要收割的就是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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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夫人轉頭，目光掃過廢墟停在李長安身上。
兩人視線隔空相遇，沒有言語交流。同心血契解除後，兩人隻剩下赤裸裸的利益捆綁。她把全部籌碼壓在了李長安身上。如果大藥出爐前擋不住那怪物，大家都要死在這座城裡。
廢墟外的小徑上，出現了兩個身影。
劉福走在前麵，肩上背著一個沉重的黑木藥箱，老管家走得極快。跟在後麵的是老周頭，雙手端著一個碩大的鐵鍋，鍋蓋用麻繩死死綁緊。隨著他的步伐，鍋裡發出沉悶的湯水撞擊聲。
兩人越過滿地殘骸，來到引雷台的基石前。
劉福解下藥箱放在地上。“李供奉，庫房裡的極品傷藥全在這裡。另外王通海傳了信，您單子上缺的最後那幾味輔材，已經全數運進洗髓池底下的密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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