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63章 殺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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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機老叟渾濁的眼裡亮起了兩道微光。
他看著那灘毫無生氣的凡水，眼角的皺紋微微舒展。
沒有評價，也沒有多餘的稱讚。
天機老叟左手探入灰袍的袖管中，摸出一卷邊緣泛黃起毛的獸皮卷軸。
他將這卷繪製著古老陣道紋路的陣圖平放在桌麵上，手指貼著木板，推到了李長安麵前。
街角茶棚人聲鼎沸。
幾個腳夫正端著粗瓷大碗大口吞咽涼茶。
不遠處的肉攤上，屠戶揮著斬骨刀劈砍豬骨，剁肉聲悶響不斷。
凡俗的喧囂將這張破舊的方桌重重包圍。
天機老叟和李長安麵對麵坐著。
兩個足以左右南境百萬生靈生死的人，混跡在世俗的塵埃裡。
李長安盯著桌麵上泛黃的獸皮。
上麵的墨線並不連貫，殘缺的邊緣透著古老的氣息。
這正是逆轉天地共鳴陣的陣紋密匙。
有了它，便能在畫卷本體上動刀。
這是他反殺合體期唯一的底氣。
李長安沒有伸手去拿。
“條件。”
天機老叟壓著嗓音開口。
“事成之後，解開天煞宗幾位先祖體內的道種。”
李長安伸出一根食指，點在獸皮殘缺的邊緣線上。
“這陣圖隻有一半。”
老叟端起殘破的茶碗。
他喝了一口生澀的粗茶，一言不發。
李長安看著對方那張枯樹皮般的臉。
“你忌憚太初城那位合體期，不想正麵抗雷。”
“你拿一半陣圖吊著我，是想等我與太初城拚出個死活結果，你再決定天煞宗站哪一邊。”
“出工不出力，你想得未免太好了些。”
心思被點破，天機老叟毫無波動。
他放下茶碗，乾枯的手指再次探入茶水。
水滴順著指尖落在木桌上。
指尖連動，一條由數百個微小符文構成的水跡鎖鏈陣紋躍然桌上。
茶水沒有散開。
在靈力的約束下首尾相扣，凝結成型。
“萬相城如今整合的力量，已經蓋過天煞宗。”
天機老叟看著李長安的眼睛。
“老朽要你立下大道誓言，百年內，絕不動天煞宗分毫產業。”
“隻要立誓，剩下的一半陣圖我立刻雙手奉上。”
李長安背靠長條板凳，看著桌上那條茶水鎖鏈。
受天道法則反噬製約的大道誓言，他絕無可能立下。
他手腕翻轉，從須彌戒中取出一個白瓷小瓶。
拇指利落頂開瓶塞。
裡麵裝著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。
這是他用分離法則解構重組後的陣基殘渣，表麵不帶任何靈氣波動。
李長安傾斜瓷瓶，將極少量的粉末倒在茶水鎖鏈正中央的扣環位置。
呲拉。
粉末接觸茶水的瞬間，內部壓縮的分離法則徹底爆發。
那一滴茶水最核心的結構被蠻橫解構拆分。
連串的水形符文當場潰散。
原本完整的鎖鏈陣紋從中間被生生截斷。
它們化作幾點普通的凡水，順著木板縫隙滲入深處。
天機老叟握著茶碗的手懸在半空。
李長安將瓷瓶塞緊，丟回戒指。
“我若死在太初城手裡，南境一個人也活不下來。”
李長安語調平緩，沒有一絲起伏。
“大不了我直接下天坑，把三十六個陣法節點連同中心陣眼一起切斷。”
“到時候大家死在一起，讓整個南境給太初城的大能陪葬便是。”
老叟抬起眼皮，盯著對麵這個毫無懼意的年輕人。
他權衡著剛才那句話的分量。
玉石俱焚不是恐嚇之詞。
眼前這人不僅是個陣法怪物，更是個百無禁忌的瘋狂賭徒。
逼到絕路，這人絕對乾得出同歸於儘的買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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