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你別畫畫了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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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衛東這句話一出，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不再說話，隻愣愣地看著他。
很快，這片刻的安靜就被王秀芬的嘲笑聲打破。
她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，上下打量著李衛東，不屑地嗤笑。
“你讀定了？你拿什麼讀？錢呢？你一張嘴就有了嗎？到頭來還不是要花我們的錢！這些年為你花得夠多了，現在你已經十八歲了，我們的義務儘到了，一分錢都不會給你！你要讀書，有本事你自己掙錢讀，掙不到，休想我們再給你！”
“王秀芬！”
一直沉默的張桂蘭再也忍不住了。
從剛才王秀芬開始撒潑到現在，她胸口就憋著一團火，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。
老太太猛地一拍床沿，扶著床站了起來，眼睛裡是壓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做人要講良心！自從你嫁進我們李家，嫁給長河，長河就跟我說，你懷上衛軍，身子弱，花錢的地方多，日子過得不容易，家裡的生活費就先不寄了。我體諒你們年輕人，從那時候起，一直到現在，我收過你們一分錢嗎？”
張桂蘭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，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。
“東子這幾年的吃穿，他讀書的學費，哪一筆不是我在鄉下種地、養豬、掙工分換來的？怎麼到了你嘴裡，就成了你們拿錢供東子讀書了？你還要臉不要臉？”
“就算你們狠心不管他，我這個當奶奶的還沒死呢！我砸鍋賣鐵，也能供得起我孫子把書讀完！”
老太太越說越氣，指著被問得啞口無言的王秀芬和一臉羞愧的李長河。
“我一直體諒你們，從來沒跟你們張口要過一分錢。但今天，我們必須把話說清楚，把這筆賬算個明白！你們兩個都是工廠的雙職工，單位還分了房子，日子怎麼就不好過了？怎麼就苦到連自己的親兒子讀書都供不起了？”
王秀芬被張桂蘭這一番話，像剝洋蔥一樣，一層層剝掉了所有偽裝，露出了最難堪的內裡。
她沒想到這張老不死的，竟然會當著所有人的麵，把這些陳年舊賬全都翻出來！
這裡麵還牽扯著李長河，她以為這老太婆再怎麼樣，也會顧及自己兒子的麵子。
現在被當眾揭穿，她一張臉漲得通紅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，隻能狠狠地瞪向身邊的丈夫，眼神裡全是怨毒和催促。
李長河被親媽說得臉上火辣辣的，頭都快埋到胸口裡去了。
此刻又被王秀芬狠狠一瞪，隻覺得裡外不是人，窘迫到了極點。
他隻能硬著頭皮，小聲地替自己和媳婦辯解。
“媽，家裡是真不容易……我們雖然是雙職工，但家裡的開銷也大啊。秀芬她生完衛軍以後，身體一直不太好，班也上得斷斷續續的，工資自然就低。這不還要供衛軍讀書，送他去少年宮學畫畫，到處都要花錢，實在是……實在是周轉不開。”
“不容易？”張桂蘭冷笑一聲，立刻抓住了他話裡的漏洞，“不容易還花錢供衛軍去畫畫？既然這麼不容易，那正好！衛軍那畫畫就別學了，把錢省下來，讓東子讀書！”
“不行！”王秀芬一聽這話，立刻尖叫起來，想都沒想就反駁，“衛軍怎麼能不畫畫？畫畫多重要啊！少年宮的老師都說了，我們家衛軍有天賦，是塊好料子！隻要好好培養，以後能當畫家！“
”他畫得這麼好，當然不能落下了！明年他還要代表咱們市裡去省裡參加比賽呢，現在正是最重要的時候，可不能耽誤了！”
張桂蘭氣得心口疼。
“衛軍畫畫重要，東子讀書就不重要嗎？東子馬上就要上高三了，明年就要高考，那可是關係到一輩子的大事！哪個更重要？”
主臥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一道縫。
就在屋裡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，一個身影從門後閃了出來。
李衛軍眼圈紅紅的，臉上帶著委屈又懂事的表情，快步走到屋子中間，拉了拉李長河的衣角，又看了看王秀芬和張桂蘭。
“爸，媽，奶，你們別吵了……都是我不好，是我非要學畫畫，才讓家裡這麼困難的。”
他低下頭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我不學畫畫了，把錢省下來，讓哥哥讀書吧！”
他說完，還抬起頭，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李衛東，一副為了哥哥甘願犧牲一切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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