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我們回鄉下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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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於王秀芬的叫罵，李衛東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。
他根本不在意她，目光牢牢地鎖定在李衛軍身上。
他朝李衛軍走近了一步，質問道：“怎麼？不敢說話了？你要是真的鐵了心不畫畫了，下定決心要讓我去讀書，那就算你媽也攔不住你吧？還是說，你根本就不敢去少年宮提退錢的事？”
李衛東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，伸出手，作勢要去拉李衛軍的胳膊。
“沒關係，你要是不敢一個人去，我可以陪著你一起去。”
李衛軍哪裡肯去！
學畫畫是他最大的驕傲，是他用來跟李衛東炫耀的資本，是他拿捏父母的武器，怎麼可能真的放棄。
眼看李衛東的手就要碰到自己，他嚇得魂都快飛了，下意識地就往後猛退了一大步，躲到了王秀芬的身後。
“媽！媽！”
王秀芬看他對李衛軍動手，怒氣勃發，馬上衝了上來，伸出雙手，狠狠地朝著李衛東的胸口推去！
“你敢動我兒子一下試試！”
李衛東早就料到了她的反應。
他沒有抵抗，反而故意順著那股推力，誇張地向後踉蹌了兩步，腳下像是拌蒜了一樣站立不穩。
最後“哎喲”一聲，順勢就倒在了地上。
他沒有摔得很重，但姿態卻顯得狼狽又委屈。
這一下，徹底點燃了張桂蘭心中最後一把火。
“東子！”
老太太淒厲地喊了一聲，想也不想就撲了過去，一把將倒在地上的李衛東緊緊地抱在懷裡，像是護著自己最珍貴的寶貝。
她哆嗦著手，摸了摸李衛東的胳膊，又摸了摸他的後背，生怕他摔壞了哪裡。
確認孫子沒事後，她抬起布滿淚痕的臉，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兒子李長河，憤怒地問：“王秀芬不是東子的親媽，她能下得去這個狠手！你呢？”
“李長河！你是東子的親爸啊！“
”現在你媳婦要逼死你兒子，你兒子被她推倒在地上，你這個當爸的，就眼睜睜看著嗎？“
李長河被母親的目光看得心頭發慌，喃喃地道：”媽，不是這樣……“
張桂蘭對他失望至極，不耐煩多說，隻恨聲問道：”東子讀書這件事，我最後問你一次，你到底打算怎麼辦！”
李長河張了張口，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。
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王秀芬，王秀芬正惡狠狠地瞪著他，那眼神像是在警告他，如果敢說一個不字，這個家就別想安寧。
他又看了一眼躲在王秀芬身後，嚇得臉色蒼白的小兒子李衛軍。
一邊是自己的親媽和被虧欠了十七年的大兒子，一邊是精明強勢的媳婦和自小疼愛的小兒子。
這杆秤在他的心裡搖擺了不過幾秒鐘，就徹底倒向了一邊。
他重重地歎了一口氣，臉上露出為難又無奈的表情。
“媽，您別生氣，家裡是真的困難，但凡要是有別的辦法，我也不會願意讓東子不讀書啊。”
他先是安撫了一句，然後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，拋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。
“我現在手裡，正好有一個我們廠裡的進廠名額，隻要進去，就是正式工，端上鐵飯碗，每個月工資也不低。東子今年十七了，年齡正好夠。這真的是個不錯的機會，進廠工作，還能幫家裡分擔點壓力。”
他怕這個理由不夠充分，又補充道：“衛軍現在還小，他年齡不夠，進不了廠。而且誰也不知道以後廠裡是什麼光景，還能不能有名額了。所以他現在必須好好讀書，不然以後就真的沒出路。我也是為了他們兄弟倆的長遠考慮啊。”
李長河這番話說完，他身旁的王秀芬明顯地鬆了一口氣，看向丈夫的眼神裡，終於有了一絲滿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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