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掙錢的法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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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小小的鐵皮盒子裡，裝著的是張桂蘭這幾十年來從牙縫裡省出來、從土裡刨出來的全部積蓄。
盒子裡沒有整齊的票子，隻有一堆零零碎碎的紙幣和硬幣。
有幾張是印著“大團結”的十元大鈔，但邊角都已磨得發白；更多的是五元、兩元、一元的紙幣，被仔細地折疊著，有些上麵甚至還有泥土的印記。最底下，是一小堆閃著暗淡光澤的一分、兩分的硬幣。
張桂蘭把盒子裡的錢全部倒在炕上，一張一張地撫平，一遝一遝地碼好，一枚一枚地數著。
數了一遍，又數了一遍。
最終，她得出了一個確切的數字。
一百二十塊三毛七分。
她呆呆地看著炕上那一小堆錢，心裡飛快地盤算著。
東子現在讀高三，一個學期的學費、書本費、雜七雜八的費用加起來，少說也要二三十塊。
一年就是五六十塊。
剩下的錢，還要買米買麵，買油買鹽……
這一百二十塊錢，緊巴一點，或許勉強能供東子讀完高三這一年。
可是，讀完高三之後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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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子說他要考大學。
大學雖說不收學費，可其它開銷不少。
這點錢哪夠啊。
想到這裡，張桂蘭長長地歎了一口氣，又拿起那一遝零碎的紙幣，重新數了一遍。生怕自己數漏了。
因為下午回來得晚，又被陳富貴鬨了一場，李衛東的晚飯就做得格外簡單。
他手腳麻利地用家裡的玉米麵，摻了水和成麵團，在燒熱的鐵鍋裡烙了幾張金黃的玉米餅。
又從牆角的小筐裡摸出兩個土豆，飛快地削皮、切絲，下鍋用豬，撒上點鹽花，就是一盤香噴噴的炒土豆絲。
最後，他拿出兩個雞蛋，打在碗裡攪勻，下鍋炒成嫩黃的碎塊。
晚飯就算是做好了。
他用一個木托盤端著餅和兩個菜走進屋裡的時候，一眼就看見奶奶盤腿坐在炕上，手裡捏著一小遝錢，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，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裡。
看到炕上那一小堆零錢，再看看奶奶那布滿愁容的臉，李衛東心裡頓時就明白了。
奶奶這是在為他上學的錢犯愁。
李衛東連忙走上前，輕手輕腳地把飯菜擺在炕桌上，柔聲說道：“奶奶，先別想那些了，天大的事也得先吃飯。快來，嘗嘗我的手藝。”
張桂蘭被他的聲音驚得回過神來，看到孫子和桌上的飯菜，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想得太入神了，連東子進屋都沒發現。
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後悔，生怕自己的愁容影響了孫子的心情。
東子正是要用功讀書的時候，可不能讓他為錢的事情分心。
她趕緊把炕上的錢一股腦地收回鐵皮盒子裡，“哢噠”一聲鎖上，塞回了床頭的木箱底下。
她坐到餐桌邊，擠出一個笑容，解釋道：“東子，奶奶沒想啥。我就是提前計劃一下，你這馬上就要考大學了，咱們可得先把學費給你準備好。”
為了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可信，她還興致勃勃地道：“你放心，錢的事不用你操心。等過幾天鎮上有大集，我把咱家攢的那些雞蛋，還有那隻下蛋的老母雞，都拿到集上去賣了。那也能換不少錢呢，供你讀完高三，肯定是夠夠的了！”
李衛東聽著奶奶的話，心裡又酸又軟。
他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大筷子金黃的土豆絲，放在張桂蘭的碗裡。
“奶奶，不行。”
他看著奶奶不解的眼神，認真地說道：“您現在年紀大了，身體需要營養。我高三備考也正是要用腦子的時候，咱們都需要雞蛋來補補。這老母雞是咱家唯一的指望了，要是把它賣了，以後我們連個雞蛋都吃不上了。所以，雞蛋和雞都不能賣。”
“那……那錢從哪來？”張桂蘭下意識地問。
“您別擔心，”李衛東笑了笑，“錢的事，我能想辦法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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