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不回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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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長河這番情真意切的話說完，屋子裡一下變得安靜。
他滿懷期待地看著張桂蘭，以為自己的懺悔和承諾，肯定能讓她歡喜高興。
張桂蘭張了張嘴，正要說什麼，一道乾脆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。
“我不回城。”
李衛東端著一個盛著熱水的搪瓷盆和一塊毛巾走出來的。
他臉上很平靜，沒有憤怒，也沒有激動，隻是告訴李長河自己的決定。
李長河卻是愣住了，不敢相信地看向李衛東。
劉建國也愣了，顯然他也沒想到李衛東會這麼說有這樣的轉折。
李長河猛地從地上站起來，大聲質問。
“什麼？你說什麼？為什麼不回城？”
李衛東把搪瓷盆放到桌子上，將毛巾浸濕，擰乾，遞給了李長河。
“回城沒有必要。開學我就高三了，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候，突然轉到新學校，要適應新的老師、新的同學、新的學習進度，隻會打亂我的複習計劃，不適合學習。”
他目光轉向一旁沉默的奶奶，繼續道：“就算真像你說的那樣，把陽台收拾出來給我們住，可陽台冬冷夏熱，我受得了，奶奶年紀大了，身上還有傷，住在那種地方怎麼養身體？”
“奶奶的身體也經不起這麼來回折騰了。留在村裡挺好的，一樣能讀書，劉隊長也能幫忙照應著。”
李衛東說出的每一條理由都非常現實，讓人無法反駁。
其實，他還有一個最根本的原因沒有說出口。
劉建國畢竟是外人，父親李長河現在當著外人的麵把姿態放得這麼低，自己如果再咄咄逼人，把話說得太絕，反而會顯得無理取鬨，不懂事。
他心裡很清楚，李長河就是個風吹兩邊倒的性子，沒什麼主見。
此刻的醒悟，多半是劉建國勸說的結果，再加上被村民圍堵，一時衝動下的決定。
可回了城，回到了王秀芬的身邊，被她吹吹枕頭風，今天做的保證還能剩下幾分？
到時候，免不了又是一場爭吵，最後的結果要不是他輟學，要不是他和奶奶被趕回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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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其來回折騰，浪費時間，浪費精力，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待在這裡，安安穩穩地讀完高三。
李長河聽得心裡又急又氣。
這臭小子，還跟自己賭氣！
他壓住情緒，溫聲勸道：“農村的學習條件哪裡能跟城裡比？城裡的老師好，資料多，考上大學的幾率肯定要大得多！東子，你別鬨脾氣了，聽話，跟爸回城裡去。”
“我不是在鬨脾氣。”
李衛東直視著他，態度依舊堅決。
“我是真心覺得留在這裡更好。城裡的條件再好，也不如我熟悉的環境能讓我安心學習。”
李衛東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，讓李長河感覺有勁使不出。
沒辦法，他隻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張桂蘭。
“媽，您倒是勸勸東子啊！這孩子犟起來了！”
張桂蘭看了眼李衛東，搖搖頭。
“這是東子的前程大事，我相信他自己心裡有數。我聽東子的，東子不想回城，我這把老骨頭也就不跟著折騰了。”
母親的“倒戈”，成了壓垮李長河情緒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他徹底急了，聲音也控製不住地大了起來
“媽！您怎麼能這麼說？這關係到東子一輩子的未來，您怎麼能由著他胡鬨呢？”
“我不是胡鬨，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。”李衛東看著他，直接道，“爸，你不用再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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