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31章 一切是你自找的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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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李衛軍吼出來的那句“我這輩子，就吃定你們了”，屋裡的人心中直冒寒氣。
李衛東看著他那副無賴樣，心裡翻騰的怒火忽然就熄了。
跟一個已經認定自己是廢物、並以此為榮的人，再爭辯什麼對錯，還有什麼意義？
他鬆開奶奶的手，把她扶到沙發上坐好。
“奶奶，不怕，有我在呢。”
張桂蘭的身體止不住發抖，嘴唇哆嗦著，一雙眼裡滿是驚恐和茫然。
顯然還沒從小孫子那番混賬話裡回過神來。
畢竟她也是看著小孫子一點點長大，也是真心疼愛過他的啊。
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子？
他說的那些話，和仇人有什麼兩樣？
李衛東站直身子，向前邁了一步，正對著李衛軍。
“路是你自己選的。”
“你坐牢，是因為你拿著菜刀，砍傷你親舅舅，派出所的人來抓你，你自己承認，就是你砍的，說是要為自己報仇。人證物證俱在，是你自己親口認的罪，跟別人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你說家裡窮，沒給你買新衣服，你自己想想，從小到大，你爸你媽是怎麼寵你的，穿的用的玩的，左一櫃子右一櫃子，你想當畫家，要學畫畫，你媽二話不說普報了少年宮的班，買了全套的畫筆和顏料。。”
“你說爸媽偏心我，砸鍋賣鐵供我讀書。你真是睜著眼說瞎話！”
“你念的是廠裡的子弟學校，在全南江市的都是最好，教室亮堂，老師優秀。我念的是村小，下雨天屋頂漏水，地上都是泥，你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，爸媽為了讓你進廠，提著東西去求了多少人，說了多少好話，才給你弄了個名額。是你自己不肯乾，非要考大學。”
“李衛軍，你沒有資格怪家裡的任何一個人，他們不欠你！”
李衛東冷冷盯著他，像是在數著一顆顆掉在地上的豆子，清楚明白。
這些話，屋裡的每個人都聽得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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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事，就是這個家這十幾年裡一件件發生過的。
李衛軍的臉，隨著李衛東的話，一陣紅一陣白。
那些被他刻意遺忘、或是用無數謊言包裹起來的過去，就這樣被一件件掀開，赤裸裸地擺在了所有人麵前。
那不是傷疤，因為他從不覺得疼。
那是他一次次逃避和失敗的證據，是他無能的鐵證。
“我沒資格？我他媽的怎麼就沒資格了！”
李衛軍一下跳了起來，眼珠子瞪得通紅。
“李衛東，你少在這兒跟我裝好人！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！”
他在原地焦躁地轉了兩圈，似乎在尋找什麼可以反擊的武器。
他的目光掃過桌子，掃過椅子，最後，惡狠狠地定格在李衛東的臉上。
“要不是你！要不是你當年那麼自私，我能變成今天這樣嗎？！”
他找到了，他終於找到了那個可以讓他徹底翻盤的理由。
他伸出手指，怨毒和激動。
“我那時候就跟你說了，讓你別念了！你一個鄉巴佬，念那麼多書有什麼用？你早點退學，去廠裡上班，掙錢回來給我交學費！要是你當年聽我的，早點出去打工養家，我能安安心心地念書，我能不走歪路嗎？我今天變成這樣，我這輩子都毀了，全都是因為你！是你害了我！”
這番驚世駭俗的歪理，把屋裡人全驚呆了。
張桂蘭張著嘴，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小孫子，
她想不明白，一個人怎麼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樣不要臉的話來。
李衛東也被這話給氣笑了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臉色冷了下來。
跟一個已經瘋了的人講道理，是自己今天犯的最大的錯誤。
“夠了！”
李長河卻是再也聽不下去了。
他抓住輪椅兩側的扶手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用儘力氣，梗著脖子，想要從輪椅上站起來。
他的上半身離開了椅背，腰部和大腿卻因為用不上力而劇烈地顫抖。
他試了一下，失敗了，沉重地跌坐回去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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